細雨蒙蒙,他一個人胡思亂想時,又想起了胡部堂,胡部堂身邊的燕老表好像是個大俠,他是怎么收服燕老表的?
干著這官職,不得不向胡部堂學習,人是老前輩經(jīng)驗豐富得很。
我要是有這么一號人,也不用愁了。嗯,最好是能遇到一個大俠正在危難之中,然后自己出手相救,他納頭便拜高呼大哥收我做小弟吧……
可惜揚州城內(nèi)治安出奇得好,街巷口都有官鋪,打架斗毆都極少見。
街上一片太平,什么事都沒有,實際上下著雨行人也比往常少了許多,看起來不僅太平而且平靜。
再說哪里有那般巧的事兒,張寧自嘲地搖搖頭。
城內(nèi)確實很單調,連妓院都多半是官妓,一些不合法的灰色行業(yè)幾乎都不會在城中,但不是說大明朝的治安世道就真如此純潔了,挨著城池的外城城廂干什么的都有,一般不到內(nèi)城只是里面管得更嚴,大伙何苦自找麻煩來著?
于是張寧便沒什么目的性地從南門出城。
北城出去挨著保揚湖,富人別墅區(qū),風景是好但某種程度上也比較單調無趣;而南城就魚龍混雜,正是張寧想要轉轉找靈感的地方。
方出城門還好,街巷被府官治理過看起來比較整齊干凈,再往南走一段路,果然就滿眼狼藉。
干凈的路面變成了泥濘,房屋高低不齊,沿街擺茶攤小吃攤的、賣菜的、乞討的混在一起,是五花八門真正是普通百姓的現(xiàn)狀……
如果公子小姐們往來驛道車馬,到了揚州就去保揚湖的風花雪月中走走看看風景算是游歷,那定然以為天下都富庶了。
而揚州號稱人口百萬,絕不大部分人根本不可能住在內(nèi)城和保揚湖別墅里。
所以張寧暗自感嘆,如果重新得到的生命是一次隨機的投胎,不得不承認運氣相當好,投到了這個時代少部分條件比較好的環(huán)境里。
若是生到這外城亂巷中的某家,多半是原本大字不識更無功名也無人脈家產(chǎn),說不定連飯都吃不飽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身體,然后家里有幾個病殘需要贍養(yǎng)照顧、有人要死了怎么弄棺材墓地……
大明有大明的秩序,這么個條件要如何蹦跶才能有點出路?
真要那么容易白手起家,不用到大明朝,在現(xiàn)代張寧就肯定大小有一番作為了。
張寧打著傘一面胡思亂想,一面信步亂走,反正城樓高大很容易看到它的方向,到時候回城還是很容易。
之前在城里時想到妓院,不料出來隨便一走,就在一條街中發(fā)現(xiàn)門口倚著不少婦人,她們又沒在門口做什么事,眼神老往行人身上瞅,多半就是干那行的。
不過此時稱呼不同,叫私娼、窯子。
只見那些婦人大多在三四十歲以上,皮膚黑糙、神情呆滯麻木,生活的希望在那眼神里是看不到的。
而且著裝很不講究,臟亂、有最差的甚至算衣衫襤褸,總之是十分悲慘可憐。
她們的市場應該是因為便宜,畢竟在富樂院見識的那些動輒一兩銀子起價的消費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正見識了如許多老婦,他忽然聽到了一陣年輕女子的歌聲,聽起來還挺清脆動聽,他頓時一陣好奇,有條件又愿意拋頭露面何必在此地賣笑賣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