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筱冢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如同金屬摩擦,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穩(wěn),“失???!四個甲種師團!八萬帝國精銳!圍剿區(qū)區(qū)幾千殘兵敗將!你告訴我失敗了?!八嘎!電文拿來!”
通訊參謀被筱冢那擇人而噬的目光嚇得渾身一哆嗦,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過來,顫抖著雙手將那份如同燙手山芋的電報紙呈上。
筱冢一把奪過電文,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jié)發(fā)白。他那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掃描儀般,逐字逐句地掃過電文上那觸目驚心的文字:
(聯(lián)名急電)筱冢司令官閣下鈞鑒:
職等第十、第三、第十三、第十六師團聯(lián)名報告:
野狼峪合圍作戰(zhàn),遭遇陳烈部超乎想象之頑強抵抗及……匪夷所思之兇猛火力!
其部裝備大量未知來源之精良裝甲車輛、自動火器及大口徑重炮!更有敵機(疑為美制p-40)反復低空掃射轟炸,精準壓制我方炮兵及后勤!
敵戰(zhàn)術狡詐,火力密度前所未見!我軍……我軍……損失慘重!
第十師團:前鋒裝甲部隊遭敵裝甲集群正面擊潰,損失戰(zhàn)車十余輛,步兵傷亡逾兩千!未能完成東線封鎖!
第三師團:重炮陣地遭敵炮群及敵機反復精確打擊,損失火炮逾半,炮兵傷亡殆盡!未能有效封鎖北線通道!
第十三、第十六師團:步兵主攻集群于野狼峪及外圍區(qū)域,遭敵密集炮火覆蓋及自動武器掃射,傷亡極其慘重!初步統(tǒng)計,兩師團步兵傷亡合計……逾五千之眾!建制大亂!
陳烈部主力……已于混戰(zhàn)中強行撕開我結合部,向西南方向突圍而去!
另:追擊之鈴木聯(lián)隊(屬第三師團)于斷龍嶺地區(qū),遭陳烈部預設埋伏及猛烈反擊,同時遭敵機轟炸掃射……
鈴木聯(lián)隊……近乎……全軍覆沒!聯(lián)隊長吉野正男少將……玉碎!
此戰(zhàn)……職等……愧對天皇陛下!愧對司令官閣下信任!
詳細戰(zhàn)損及檢討報告,后續(xù)呈報。
職等頓首再拜!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司令部!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筱冢義男拿著電文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那薄薄的一張紙,此刻卻仿佛重逾千斤!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冰冷的數(shù)字和字眼:“損失慘重”、“傷亡逾兩千”、“火炮逾半”、“傷亡逾五千”、“全軍覆沒”、“玉碎”……每一個詞,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眼球上,燙進他的腦子里!
“裝甲集群……自動火器……大口徑重炮……p-40敵機……”筱冢的嘴唇哆嗦著,無意識地重復著電文中的詞匯,聲音干澀嘶啞,如同破舊的風箱,“不可能……這絕不可能……zhina的土八路……怎么可能有這些……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受傷的野獸,掃過噤若寒蟬的參謀們,最后落在同樣面無人色的飯島少佐身上:“飯島!你的情報!你告訴我!陳烈的部隊!到底是什么?!他們從哪里弄來的這些武器?!天上飛的又是什么?!”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