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醒啦?!卑⑶湮⑿χ?,聲音很輕,“都十二點了。”
阿偉盯著她的臉。
那個笑容掛在她的嘴角,弧度是熟悉的弧度,眼睛也彎成了熟悉的月牙。
但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她的眼眶似乎微微泛著紅,像是哭過,又像是沒睡好。
眼角的皮膚有一點點浮腫,被粉底蓋住了大半,仔細(xì)看還是能分辨出來。
“你什么時候起的?”阿偉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
“九點多就醒了?!卑⑶湔f著,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被子,“睡不著,就起來收拾了一下。”
阿偉撐起上半身,環(huán)顧房間。
昨晚回來時丟在椅背上的外套已經(jīng)被掛進(jìn)了衣柜,床頭柜上的煙灰缸倒得干干凈凈,他的皮鞋被整齊地擺放在門口,連鞋帶都重新系過。
阿卿的那張床已經(jīng)鋪好了,床單拉得沒有一絲褶皺,枕頭擺放的角度像是酒店剛打掃完的樣子。
“保潔進(jìn)來過?”
“嗯。”阿卿點點頭,“我讓她們進(jìn)來打掃了一下。你那會兒睡得正香,我就沒讓她們叫醒你。”
“哦?!?/p>
阿偉按了按太陽穴。
記憶像是被人用剪刀剪斷了,從昨晚某一段落開始,后面全是空白。
他記得在瑞強(qiáng)的房間里核對了什么方案,記得瑞強(qiáng)遞給他一瓶啤酒,記得阿卿也在場,好像坐在另一張床上。
然后呢?
然后是空白。
“我怎么回來的?”
阿卿的手本來在幫他拍枕頭,聽到這句話時停頓了一下。那一下很短暫,但阿偉捕捉到了。
“你昨晚在瑞強(qiáng)房間里就睡著了?!卑⑶湔f,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聊著聊著就倒在床上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后來是瑞強(qiáng)把你扛回來的?!?/p>
“瑞強(qiáng)?”
“嗯,他那塊頭,扛你跟扛袋米似的?!?/p>
阿卿說完笑了一下。
阿偉試圖從那個笑容里讀出些什么,但她已經(jīng)站起身走向洗手間了。
她走路的姿態(tài)和往常不太一樣,步子似乎小了些,雙腿并得比平時緊,好像怕什么東西會從身體里流出來。
阿偉掀開被子坐起來。
腦袋還是沉。他晃了晃頭,穿上拖鞋走進(jìn)洗手間。阿卿正在給牙刷擠牙膏,看見他進(jìn)來,把擠好的牙刷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