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佛爺說著捧起了手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因暈起的霧氣模糊了他眼中的神情,說不清那其中的情感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如果他真的把這些事情一直藏著,那么別說是黑瞎子了,就連陳皮到時候知道了也一定會殺上他的府里要人,保不準連二爺都要幫腔,到時候才真難辦。
所以現在這么一遭,不僅能稍稍緩解他心中的愧疚,更能更好的保全他在長沙城的地位。
一箭雙雕啊……
“黑爺若是想知道他去了哪里,不妨去格爾木療養(yǎng)院看看?!?/p>
他面前的黑瞎子慢慢松開了手,沉默了,最后只是淡淡的看了張大佛爺一眼,然后頭也不回的翻窗消失在了雨幕中。
張大佛爺仍然站在房間里,透過略微有些反光的窗戶,望著外面那個在黑暗中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最后一點光線里。
若是黑瞎子在這個時候回望,就會發(fā)現那位落下一子就攪動長沙滿城風雨的佛爺正站在窗前,安靜的就像一尊靜靜佇立在歷史長河中的雕像,雖然夠可惡,但也的確……
夠可敬!
又是約摸三個多月之后,黑瞎子想盡辦法,終于混進了那個把守嚴格的格爾木療養(yǎng)院。他憑借自己的易容技術假扮成了其中的一個研究員,又借著自己會的那一些手術功底,倒是也能演的下去。
他成功的見到了白哥,不對,或許那已經不再是白哥了。
透過房門上的小玻璃,他看到了那個蜷縮在療養(yǎng)院一個密閉房間中的身影。手腳脖頸都呈現一種不正常的扭曲奇長,渾身的皮膚更像是被強行扯開了一般,青紫里透著嚇人的慘白。
那分明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那種齊衡在墓室里見到的怪物了。
可這是他的白哥,是小齊的先生,就算是變成了怪物,他也要把他從這地獄里救出去!
即使他早就已經沒有人的意識了……
遠處又突然有人來叫他了,黑瞎子匆匆收斂了眼底的神色,抬起眼睛強迫自己適應了一下那強烈的光線,臉上扯起了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匆匆走了過去。
可他來的終究還是太遲了,就在黑瞎子徹底成功打入他們內部的那一天,汪家高層突然下達了命令,要殺了這個“怪物”。
用藥物殺了他,然后把尸體泡在福爾馬林里面,繼續(xù)觀察研究。
大量的福爾馬林被準備好了,一個巨大的用來冷凍和承載的玻璃容器被準備好了,一針管能徹底奪走這個怪物性命的毒藥被準備好了。
那個怪物被拉扯著脖頸和四肢上的鐵鏈拖出了牢房,他還是和往常一樣劇烈掙扎著,即使有鞭子打在身上也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向著周圍的人發(fā)出非人的嘶吼。
上面的命令是,將這個怪物帶到一個單獨的房間里,然后再進行藥物注射,如果注射不成,那么那個房間里提前準備好的噴火裝置就會被啟動,直接將這個怪物燒成殘渣。
可黑瞎子又怎么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fā)生呢?于是他偷偷換掉了那一管藥劑,然后破壞了那個房間的門。
他想只要白哥還剩下哪怕一點點的意識,就一定會從那個門沖出來,然后沖進外面的戈壁或者叢林中再也消失不見。
到時候他就真的自由了,即便是作為一個怪物,在野外應該也能過得很好,至于他黑瞎子自己被發(fā)現做了這一切之后的后果……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一切都像黑瞎子想的那樣進行著,那一管子藥劑在注入怪物的身體中之后,果然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而他也成功的迎著火焰沖出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