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現(xiàn)在需要找個干燥的地方,洗個熱水澡,再換身衣服好好休息睡一覺,甚至吃點感冒藥,才能避免淋雨后感冒發(fā)燒。
但他更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連恢復(fù)體力的時間也沒有。
追兵已至,別說是休息了,他要么逃跑,要么就只能等死了。
“突然就出現(xiàn)兩只怪物,逃出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莫名其妙的在一個陌生的城市,天上下著暴雨,家家戶戶看起來也都黑著燈,連個人影都沒有……怎么看都是遇上了科學(xué)難以解釋的事情……逃跑,逃得掉嗎?”
之前開門時,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張孝看的分明,門后是兩只似人似狗的怪物滿嘴血腥的在吃著什么,他沒看清怪物身下那面目全非的東西是什么,但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面對這種恐怖場景,他腦子還沒反應(yīng),身體就下意識的選擇了逃跑,只是這一路上越跑他越清醒,也越跑越絕絕望。
因為這一切都是那么詭異,這么違反科學(xué),他看不到一點人為的痕跡,也因此看不到一點結(jié)束這場噩夢的希望。
他覺得等著他的只有必然的結(jié)果。
“它們到底怎么追來的?!這么大的暴雨別說是行跡,即使連氣味也不可能有殘留,難不成那些怪物還有熱成像追蹤的能力?可是這么大的暴雨溫度流失的速度指不定多快,有熱成像也沒用……呵,我也是傻了,和怪物有什么道理好講……和這個世界又有什么道理可講……”
說是這么說,但是張孝并沒有放棄逃跑,短暫的休息緩和了呼吸道和心肺的負擔(dān),讓他感覺自己好了不少。
強忍受著身體的抗議,張孝還是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身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緊繃,但,還是不斷的顫抖著,實際上休息并沒有給他帶來實質(zhì)的幫助。
雨水和寒冷讓他的感覺遲鈍了,腿已經(jīng)麻木,但他卻不知道。這時候突然站起來,腳下又一次踩在了那小泥潭里,結(jié)果一個踉蹌,腳一軟就跪在泥潭里,泥水濺了一身。
豎立的短發(fā)被雨水混著泥水耷拉在一起,身上本來還算干凈的白襯衫也被斑駁的泥點弄得骯臟不堪,但張孝并不在乎,他只是麻木的撐著地,看著水里的倒影。
他已經(jīng)動不了了,沒有一點力氣,但是他沒有躺下。
他,無法理解這沒有力量的身體為什么還能撐住。
但他其實明白,他的心里還未放棄。
他,到底是個不會放棄的人。
小泥潭因為不斷有雨水落下變得渾濁不清,天空更是如同深夜,眼前模糊一片,他其實看不清自己的臉,但他知道自己此時的樣子一定不會好看。
“呵……真是狼狽啊,季卿看到一定會取笑我吧?!背读顺蹲旖牵瑥埿⒉恢罏槭裁赐蝗幌氲角嗝分耨R的未婚妻,也許他心中還是最放不下她吧。
他們是青梅竹馬,也是戀人,甚至兩人已經(jīng)談婚論嫁了。
但他似乎回不去了。
因為被莫名其妙帶到了這異世界,因為莫名其妙的要死在兩只吃人的怪物嘴下。
“真是……不甘心啊?!睆埿⒁е溃涞挠晁樦^發(fā)臉頰流下,似乎變成了他的淚,他,更看不清看前本就渾濁的泥潭了。
“吼!吼——”
怪物的叫聲更近了,他下意識的向前看去,雨幕還是那么大什么也看不清,而這時,天空中更是隱隱響起了悶雷聲,昏暗的天空像在醞釀著什么。
“你這狗東西!光打雷不閃電!來啊,你個眼瞎的,你不是要我死嗎?!來啊,來個雷劈死我啊??!”
張孝突然歇斯底里了,他跪在地上,指著天空狠狠的罵了起來。
這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