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人上岸后的第七天,約翰牛國北部林肯郡的一處蔬菜包裝廠里,工頭站在流水線盡頭,看著那些低著頭的陌生面孔,速度比本地工人快上近一倍,卻一聲不吭。
“這批人不錯,比你上次介紹的那批東歐的強多了?!?/p>
“還有沒有?我這邊下個月還要加二十個人?!?/p>
他背著手走來走去,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有,管夠。”
“但規(guī)矩跟上次一樣,現(xiàn)金結(jié)算,不簽合同,不錄指紋,出了事你自己扛。”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個沙啞的笑聲。
“放心,我這邊的活兒,出不了事?!?/p>
工頭掛斷電話,把手機塞回褲兜,朝流水線那頭努了努嘴。
“今天加個班,把冷庫里那批貨也分揀完,每人多加二十鎊現(xiàn)金?!?/p>
人群里沒有人抬頭,但包裝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又提了一截。
同一天傍晚,高盧雞國巴黎北郊的一棟舊廠房里,剛從卡車上下來的第二批人正排著隊領取被褥和飯盒。
鐵皮屋頂下回蕩著各種口音的南亞方言,夾雜著孩童偶爾的哭鬧聲。
負責安頓的是一個瘦高的當?shù)匕柤袄麃喴?,他蹲在廠房門口抽煙,看著那支沉默的隊伍,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你從哪找來這么多人?”
旁邊一個本地合伙人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別問從哪來的,問就是想干活的人?!?/p>
“他們沒身份、沒家庭、沒退路,比那些偷渡過來的北非人好管一百倍?!?/p>
“你只要給他們一張床、一口飯,他們能替你干到累死?!?/p>
瘦高男人把煙頭摁滅在水泥地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下個月還有三批,做好準備。”
消息沿著莫耶提前布好的幾條線,像水銀一樣在約翰牛和高盧雞的底層勞務市場里悄然擴散開來。
農(nóng)場主、建筑包工頭、工廠主管、物流倉庫負責人……
這些常年缺人的邊緣雇主們,發(fā)現(xiàn)最近總有人能提供“不需要手續(xù)、不問背景、干活利索”的工人。
他們不聲張,只私下交易,像在黑市上買一件見不得光的好貨。
而龍耀聯(lián)邦的觸角,正是通過這些看不見的線,將更多的人一步步輸送到這兩片土地上。
新德里南郊的指揮所里,維爾馬站在大幅地圖前,用紅筆在約翰牛國南部海岸線上畫了一個圈,又在高盧雞國北部工業(yè)區(qū)標了一個叉。
“目前已經(jīng)通過海路輸送了四萬三千多人,陸路中轉(zhuǎn)了將近兩萬人,全部按預定計劃分散安置在目標區(qū)域。”
“戴勝鳥國那邊的安全區(qū),人數(shù)也漲到了三百多萬,漢斯今天下午給總部發(fā)了一份報告,措辭比上個月急了很多?!?/p>
“他說如果下個月再沒有大規(guī)模的國際援助,安全區(qū)可能會爆發(fā)衛(wèi)生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