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愛學堂開學后的第十天,桑海城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這段平靜來之不易——它是林遠通過一系列精心的策略安排才爭取到的。先是引開星魂,再是化解衛(wèi)莊的威脅,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現(xiàn)在,至少暫時,墨家可以喘一口氣了。
衛(wèi)莊離開之后,流沙組織的人也從城中消失了。星魂雖然仍在桑海城附近活動,但他的注意力被各種假情報分散,一直沒有找到海心島的確切位置。秦軍雖然仍在城中巡邏,但搜查的力度明顯減弱,似乎已經(jīng)接受了無法在短期內找到墨家余孽的現(xiàn)實。
林遠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全力推進各項工作。
首先是兼愛學堂的發(fā)展。在孔昭的主持下,學堂的運營逐漸走上了正軌。每天的課程安排得井井有條,學生們的學習熱情也很高。最讓林遠欣慰的是,學堂中已經(jīng)開始涌現(xiàn)出一些有天賦的學生——他們不僅能夠掌握教材中的知識,還能夠舉一反三,提出自己的見解和想法。
其中一個名叫周文的學生特別引人注目。他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出身貧寒,但聰明好學。他在機關術入門課上表現(xiàn)出色,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掌握了齒輪傳動的基本原理,并且獨立設計出了一個改進版的紡織機。這個設計雖然還比較粗糙,但思路非常新穎,連周長老看了都贊不絕口。
林遠親自與周文談了幾次,發(fā)現(xiàn)這個年輕人不僅技術天賦出眾,而且對兼愛非攻的理念有著深刻的理解。他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讓林遠印象非常深刻。
如果機關術只能讓富人更富,那它就沒有意義。真正的機關術,應該是讓每個人都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林遠把周文推薦給了陸明,讓陸明帶他進入研發(fā)部門學習更高級的技術。
其次是海心島的建設。在三位長老的帶領下,島上的工坊不斷擴大,產品線也越來越豐富。除了最初的自動紡織機和風力磨坊之外,他們還開發(fā)出了幾種新的產品——一種可以自動澆灌農田的水車系統(tǒng)、一種可以快速收割莊稼的機械鐮刀、以及一種可以凈化水源的過濾裝置。
這些產品通過高月的銷售渠道,源源不斷地運往關東地區(qū)的各個城市。墨家的名聲雖然沒有公開傳播,但他們的技術卻在暗中影響著越來越多的人。
趙平的情報網(wǎng)絡也在不斷完善。他利用自己在趙高那里的殘留關系,獲取了大量關于秦國動向的情報。這些情報通過秘密渠道傳回海心島,讓墨家能夠及時掌握秦軍的部署和行動計劃。
但林遠始終沒有完全信任趙平。
雖然趙平表面上一直在為墨家提供情報,但林遠知道,一個曾經(jīng)背叛過的人,隨時可能再次背叛。他在趙平身邊布置了幾道暗線,密切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在第二十天,發(fā)生了一件讓林遠警惕的事情。
趙平通過秘密渠道傳來了一份情報,說秦軍準備在三天后對桑海城進行一次大規(guī)模的搜查。搜查的重點是城中的書院和學堂,目的是查找與墨家有關的線索。
這份情報本身沒有問題。但林遠注意到,趙平在傳遞情報時的語氣有些異?!绕綍r更加急促,而且缺乏平時那種冷靜的分析。
林遠立刻讓高月核實這份情報的真實性。
高月通過她在城中的關系網(wǎng)進行了調查,發(fā)現(xiàn)秦軍確實在調動兵力,但調動的方向和趙平所說的不完全一致。秦軍的主力并沒有向桑海城的方向移動,而是向北方集結,似乎在準備一次軍事行動。
林遠皺起了眉頭。
趙平的情報有偏差。這種偏差可能是無意的——畢竟情報工作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性。但也有可能是故意的——趙平在試探墨家的反應,或者為某個更大的陰謀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