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句話清晰地透過窗簾的縫隙,傳入站在窗外的沉瀾耳中。借著那點微弱的月光,他看見床上二人緊緊相擁,仿佛是一對真正舉案齊眉的夫妻,容不得其他人的半點介入。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手指滾落,洇濕袖口,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蛘哒f,掌心的疼,都不及胸口傳來的酸痛萬分之一。
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連他這個駙馬爺都未曾得到過,可她卻能夠如此輕易地對蘇槿許下。
憑什么?
這幾日,我沒怎么在行宮里見著沉瀾,連用膳時,他也不過只是草草吃幾口,便離席了。
我找來他身邊服侍的婢子,一問才知道,沉瀾這幾日哪都沒去,偏偏愛往一個茶樓跑。
那婢子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顯然是怕我為此大發(fā)雷霆牽連到她身上。
然而,我卻并未發(fā)脾氣,只是和顏悅色問了是在哪個茶樓,便揮手讓她退下了。
她不知道沉瀾去茶樓做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自我到了此處,便馬不停蹄差人去尋那個曾經(jīng)將蠱蟲賣給我的苗女,又大費周章才讓這消息傳到沉瀾耳中。
按照系統(tǒng)給我的資料,沉瀾的蠱蟲,正是在這時候解的。然而我們到了這邊以來,沉瀾卻半點也沒把心思放在找苗女上,像是已經(jīng)認(rèn)了命似的,不打算解自己身上的蠱蟲,最終還得靠我親自動手。
我?guī)е咀觼淼侥遣铇?,一眼便看見人堆里坐著的沉瀾,身姿挺拔,玉樹臨風(fēng),任誰來了都能一眼認(rèn)出他來。而他對面坐著的那個,正是之前賣給我蠱蟲的苗疆女子。
我找了個隱蔽又離他不算遠(yuǎn)的角落,勉勉強強能聽見他們之間的談話。我不知道在我來之前他們說了什么,只聽見那苗女問:“你想好,當(dāng)真要解這蠱?”
我本以為沉瀾會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下來,卻見他默了半晌,道:“…沒有別的法子?”
“沒有。”
他低頭盯著自己面前擺著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終開口:“…還是算了?!?/p>
那苗女笑了笑,起身便要走。
我大驚失色。她好不容易才從寨子里出來一趟,這一下要是走了,那豈不是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解蠱?那我還死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