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中,佩弗利是最為好學的一個,不僅會來聽每周救世樞的講學,還會親自去教堂求教。如果大家不是知道他沒加入救世樞,都會以為他就是個信徒了。那一次聽課,佩弗利的筆記本上都是記滿的,從沒有過現在這樣。
“佩弗利,你怎么沒記?不舒服?”他悄聲問道。
佩弗利看了他一眼,神情復雜,躊躇再三后才低聲說道:“他講得不對……”
“什么?那可是救世樞的修士!他們研究各種醫(yī)學比我們多得多!怎么會不對!”
“五液理論確實是一種謬論,里面充斥著因時代因素而編造的一些例證。但全盤否定也是錯的,黑液所代表的死亡,應當就是瘟疫所帶來的人體潰爛,這需要結合一些神代史……”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佩弗利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而那位修士的講課繼續(xù)了,人們的注意力早就被吸引了過去,無人在意他說了什么。
他有些懊喪,畢竟與人爭論并非他的專長,而那些理論恐怕也不會被人理解。講臺上的修士確實有一些水平,然而有些自視甚高了,對于那些已經被摒棄的學術不屑一顧。
從什么時候開始,他能夠分辨這些修士講課的水平了?佩弗利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原本是心臟的地方,如今已經布滿了褶皺,有一塊堅硬的地方,已經融入了某個異物。
那是一本書,他從一家舊書店里找到了它,原本以為只是本故事,在一個令他再次懷疑自己的晚上,他翻開了這本書,試圖從虛假的故事里找到一些安慰……然后,書與他就結合為了一體。
《長生之謎》。
他清晰地記著書的名字,而在融合之后,他甚至知曉了一些自己從來不曾了解過的知識與技術。在如此清晰的認知下,他感到了自己曾經那些醫(yī)學知識有多么孤陋寡聞。
然而,佩弗利仍是不敢相信世界上有這么好的事情,于是他依然來聽了講座,而結果并不讓他滿意。
這位懦弱的人沒有再說什么,而是一直聽完了,收拾東西,與同伴們返回了自己的診所。
因為什么人都收,佩弗利這里的客人倒是經常有。但他沒能救活的人也不少,紫羅蘭城里少不了一些晚上喝多了的醉鬼,甚至街頭巷尾還有幫派,下手沒輕沒重,打死人也不算特別罕見的事情。
今晚又來了一個。是這條街上一個搶劫的,估計是碰上什么硬茬被人捅了一刀,距離要害不遠,被同伴送過來估計也是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佩弗利看著躺在手術床上的人,皺著眉檢查了一下,發(fā)現這一刀已經傷到了內臟,常規(guī)手段已經很難治療了。
“……需要用些特殊手段才能治療了,不然他活不過今晚?!?/p>
“得了,你就看著辦吧,他天天搶人,被人弄死也是命,能救活也是命。真救活了,他也付得了藥錢?!彼腿诉^來的那位渾不在意地說。
佩弗利苦笑了一下,說實話治療這個人也不是為了對方,反而是為了自己。如果他腦海里蹦出來的這個辦法沒有用,他恐怕再也不想拿起手術刀了。
“來吧?!?/p>
他集中精神,開始了手術。
異本在他的懷中悄然翻動,融入血肉的書頁中,開始勾勒出新的文字。佩弗利的經歷與書中的人物在此教會,故事與故事之外的界線逐漸開始被模糊。
與此同時,紫羅蘭的城堡之內,蒂亞看著身邊聚集起來的仆人,忍不住笑了起來,甚至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她從身邊的果盤里輕輕拿起一個桃子,將其整個丟入口中,連桃核一起咬碎,帶著豐盈的汁水吞入腹中。
與此相對,她的下腹正在膨脹,已經完全化為蟲腹的部分正在將一個個黑色的卵產出,緊跟著那些卵便快速孵化,一些人從里面爬了出來。
“二十三個……”蒂亞滿意地看著這些人,隨后身體快速恢復到了人類的形態(tài),竟然連衣服都沒有撐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