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懷德笑著問道:“你們幾個,想不想活命?”
他們連忙點頭。
“那就跟著我走,記住,你們只能看,不能問,也不可以發(fā)出任何聲音,明白嗎?”
這幾個人當然是忙不迭地答應(yīng)下來。愛德懷德便領(lǐng)著他們,路過了蟲后的身邊,往城外走去。一路上的蟲子撕咬尸體,轉(zhuǎn)化同類,卻沒有一只將視線投往這里。
直到走出城堡,愛德懷德才揮揮手讓這幾個宮廷樂師走了,自己則掏出一根煙來,點燃。
“我和你,都已經(jīng)制造了那么多混亂了,年輕的后輩們怎么還沒準備好啊,難道真要我看著潘德昂使用他那個無聊的瘟疫?可別吧?”愛德懷德沒有吸煙,反而是將它送到了旁邊的空氣中,隨后,香煙便像是被人吸了一口一樣,明暗了一下。
“謝謝。”
寫魂師的身影在空氣中若隱若現(xiàn),仿佛這一口煙給他注入了一些實體一般。
“有什么消息沒有?無論是你們撈回去的那個幸運小子,還是那幾個頗有些本事的后輩?”
“聽吧?!睂懟陰熡治丝跓?,維持自己的形態(tài),“城內(nèi)的聲音,你應(yīng)該能聽到的,你安排的假身份不少。”
“哦?”愛德懷德挑了挑眉,隨即與自己的各個假身份展開了聯(lián)絡(luò)。不過在教會的隔斷下,這種聯(lián)系也受到了影響,斷斷續(xù)續(xù)的,不能實現(xiàn)順暢的信息交互。
“城里這個樣子,你能聽得清楚?而且在教會這種力度的阻斷下,就算要舉行什么儀式也不可能的,禱告都傳達不出去?!?/p>
“……我想他們也該知道,所以我也很好奇,后輩們準備了什么?!?/p>
兩人一同往城里望去,借助山地的高低差,他們還是能看到紫羅蘭城的,只不過城內(nèi)各處的混亂都已經(jīng)被濾除,還是一片安寧祥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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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些聲音。這些聲音雜亂無章,但響起的時間卻很湊巧,都在同一刻。
混亂地區(qū)的人們在逃難,封鎖區(qū)域的人在祈禱,有人關(guān)心明天是否還能領(lǐng)得到救濟的粥飯,有人關(guān)心自己的商店還能不能開門,父親和母親在指導(dǎo)子女學(xué)習(xí)手藝,年輕的男女在不安之中互相安慰,頑皮的孩子仍然不知外面的情況大聲笑鬧……
“雜音”在他耳中忽然變得清晰。
“這是……不對,這只是基礎(chǔ),基礎(chǔ)的瘟疫編寫法。這算什么?傷害不了人的瘟疫?只是讓人們同一時間的聲音進入同一個步調(diào)?連致死方法都沒有,這算什么瘟疫?最差勁的使徒也不會……”愛德懷德皺眉評價道,然而下一刻,他猛然抬起頭看向了半空中。
“排除他們是最差勁的使徒……”寫魂師慢悠悠地說,“那他們只能是有史以來最優(yōu)秀的使徒,啊,看在我們的份上,加上之一吧。”
不同的聲音在城市內(nèi)響起,他們之間毫無共通性,僅僅由一個不致命的瘟疫引導(dǎo)著同時開始。
羅絲梅拉達站在陽臺上,伸手比向遠處的紫羅蘭城,對著室內(nèi)的同伴們微笑。
“無害的瘟疫,擁有無限的潛伏期,傳染的方式通過最普通的空氣傳播,這一切都使它看上去平平無奇——”
信紙的嘴唇微微顫抖起來。
“只有當感染者們的話語在無意中,是的,一個巧合,一個偶然,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概率之下,形成了特定的禱詞,它直接指向了某個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的神明之時——”
天空扭曲了,明明是夜空,可驟然出現(xiàn)的白天與夜色螺旋狀混合在了一起,日光和星辰并列于天空之上。光輝卻不能下達地面,只在半空扭曲著和夜色混為一團,卻又如油與水般,互不相容。
“——即為機械降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