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晶體凝結(jié)在地面上,它們無法穿透建筑的墻體,卻持續(xù)散發(fā)著具有污濁氣息的煙霧。藍天鵝慢悠悠地行走在走廊之內(nèi),每一扇門都被黑色的晶體交叉封鎖。陸凝正是撞碎了其中一扇門上的晶體沖進來的。
至于天宮的狀態(tài)……不算很好。
她在神級所獲得的能力是“偏折”,在一定限度內(nèi)可以將自身承擔的絕大多數(shù)傷害全部導入別的物體上,因此之前和陸凝說能夠支撐也不是吹牛,畢竟就算是直接擊殺類的傷害這一招都能通過轉(zhuǎn)移變成輕傷。
不過藍天鵝的持續(xù)輸出能力卻過于強大了。
它沒有像陸凝在演武中見到的那樣,將晶體作為一種投擲型的武器發(fā)射,而是將其當成了一種感染源,毫無目標可言地投向了周圍每一個角落。但只要有人對它發(fā)起攻擊,自然升起的黑晶屏障則會成為它的護盾。
這樣的攻防手段堪稱簡陋,卻出奇有效。堆疊起來的傷害顯然已經(jīng)超過了天宮能夠偏折的正常范圍,她的臉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紅色的血斑,呼吸也變得極為艱難。
幸好陸凝和阿芙洛沖過來得及時。
大量流沙在陸凝闖入的一瞬間就自半空憑空出現(xiàn),當頭砸落。藍天鵝的翅膀上頓時生出了大量黑晶去阻攔,不過就在此刻,一個漆黑的骷髏頭出現(xiàn)在了半空中,空洞的眼眶中幽火盛燃,它張開了嘴,無聲的嘶吼從口中放出,直達魂魄的穿刺霎時間讓藍天鵝剛剛構(gòu)建起來的防御崩解,流沙直接將它埋了進去。
而阿芙洛則托起了一枚金色的菱形寶石,寶石在她的頭頂生成了一圈金光燦爛的屏障,同時,天宮的身上也出現(xiàn)了同樣一圈障壁。凈化、代傷、防御強化的效果立即加諸在二人身上,天宮勐地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輕松許多的笑容。
“終于撐到你們過來了。”
“干得不賴?!卑④铰遒澰S地說了一句之后,立即沖向了被流沙掩埋的地方。
藍天鵝是不可能被“空?!本瓦@樣擊敗的,陸凝很清楚這一點。她手指向上一伸,黑霧之中立即出現(xiàn)了潔白的機器人,“正義凝視”的光輝自現(xiàn)身起便落在了這條走廊之上,寥寥數(shù)個弱點標記出現(xiàn)在了流沙堆上,阿芙洛劍光一閃,空冢出現(xiàn)了六把虛體長劍,徑直刺向了每個弱點部位。
黑晶如同飛刀一般掀開了流沙層,藍天鵝跳上了半空,它的速度已經(jīng)很快了,卻依然被兩把虛劍刺中了軀體。
而阿芙洛身上的金色屏障卻完全沒有任何動靜,黑晶刀噼在上面也只是蕩起了一絲波紋而已。
“我抓住它了?!卑④铰逄鹗?,兩枚縮小的長劍虛影出現(xiàn)在掌心,她握住虛影,用力向下一甩,將藍天鵝從空中拉了下來,轟隆一聲砸在了地面上。
陸凝已經(jīng)策馬追身而上,從藍天鵝旁邊掠過的時候,一面黑色的傘在藍天鵝的頭頂悄然張開,雨滴從地面上滲透出來,倒飛向天空,異樣感霎時間充斥了被傘所籠罩的空間。藍天鵝那沒有面貌的頭剛剛抬起,一行灰色的方塊就爬上了它的臉。
極端扭曲籠罩的一瞬間,藍天鵝的所有特性就已經(jīng)被混淆了。不過和此前被同樣手法殺死的巫儺行云不同,藍天鵝居然在傘下抬起了羽翼手臂。
正常來說,處于“天人五衰”傘下的紊亂效果下,連正常進行思考都做不到,更不要說控制自身的軀體了。這和胡亂動作什么的無關(guān),藍天鵝竟然讓那只羽翼艱難地轉(zhuǎn)動了一下,形成了一個指向的姿勢,指了一下陸凝。
這個動作并沒有對陸凝產(chǎn)生任何實際攻擊效果,可是她卻直覺感到了一絲異常。
“阿芙洛,這是……什么意思?”
做完這個動作之后,藍天鵝就開始灰敗崩潰,仿佛放棄了抵抗一樣。
“我不知道,或許——”
空氣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絲異動,像是擦亮火柴一樣的聲音傳入了三人的耳中,緊接著陸凝就看到自己面前出現(xiàn)了一封黑金色的信函。而她眼角的余光也瞥見,在阿芙洛和天宮的面前也出現(xiàn)了信函,只不過是銀紫色的。
一列符號在信函之上迅速浮現(xiàn),又快速消失,陸凝甚至沒有來得及去看清楚,但是她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召喚。緊接著,七彩的火焰在信函下方燃起,不到一秒鐘就將信函燒成了灰盡。
“虹谷……”天宮下意識地就說出了自己感應(yīng)到的東西。
炎熱感忽然一掃而空。
陸凝急忙抬手想要抓住空中殘留的灰盡,就在這時,她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能自由活動了。
天啟鐘的影響消失了,然而并不令人高興。
隨著藍天鵝的消散,那些黑晶也開始消失,可是藍天鵝真的死了嗎?或者說……剛剛的死亡,是否是出于藍天鵝自身的意愿?
舊日虛夢說過,藍天鵝……是虹谷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