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人之術(shù)（第1頁）

玄陽子這幫人此后再也沒來過，陸凝也沒有去找過他們。

事實上，她只等了五天，就騎馬離開了靈應(yīng)府。

以她帶的東西來說，這樣出行其實顯得有些臃腫，因為行李增多了。她不得不給馬上配了一對箱籠來裝自己正在增加的行李，而不是像以前一樣一個包袱就能全都裝走了。

目的地也明確，繼續(xù)向南。

即使已經(jīng)要入冬了，南方的天氣依然溫暖。陸凝一手牽著韁繩，另一只手夾著一本薄書，悠然閱讀著行在路上。她心態(tài)也不急，距離新年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三個多月足夠她確定自己接下來要做什么。

麻子從三仙島得來的這套吐納功法，名為《清平靈應(yīng)通心法》，也不知道是誰取的名字。不過這不重要，陸凝看過之后試了試，發(fā)現(xiàn)這套功法雖然來自三仙島這個明顯有問題的地方，卻并不屬于什么陰毒的法門。

其開篇就言明，古有修仙正法，按時節(jié)吐納天地精氣，只待年歲一到，仙位自成。而如今，已無入仙途之大道，本功法依此模仿而成，須日日吐納日精月華，勤工不輟，或能清心健體，而仙緣若有，也須有大機緣方可成。

在這年頭，就算是普通拳經(jīng)也要把自己吹得天下無敵一樣，這種開篇就寫上免責(zé)聲明的功法確實少見了。

如今，陸凝已經(jīng)照著這功法練了三日。其實比起她那個森羅九轉(zhuǎn)心決來說，這個功法要容易不少，只要每日在日月升起之時，坐在高處按記述吐納一刻便可。

一個明顯的效果是，在她引動先天紫炁的時候，疼痛感會緩解一點。

雖然不知道是功法的效果還是她用多了已經(jīng)有了耐受力，但這無疑是個好消息。陸凝每日默誦，爭取將這功法早日背下來，免得日后麻煩。

至于玄陽子送來的其他奇門書籍，她也翻過了，老實說，這些東西確實不適合輕易給人。

玄陽子本人給出來的是一本丹、符、水、箓的總集，他會的法術(shù)基本都在之前那個冊子里面了，這里記載的則是制作一些小物件的方法，不過每個都離不開血，甚至很多都是要妖魔作為材料的，也不知道玄陽子那戰(zhàn)斗力有沒有實際測試過。

這還算好的，剩下那些人就頗有些耐人尋味了。

劉跛子除了一套對陸凝來說沒什么用的拐法武功之外，剩下的內(nèi)容都是拐賣和刑訊相關(guān)的書籍，俗稱拍花子那一類的手法，以及怎么針對武林中人封住其內(nèi)力，折磨他們的竅門。白鐵衣幾個是一本，都是賣藝的障眼法，里面也有類似讓孩子上天，然后拋下尸塊再復(fù)原這等表演的技法。六指更不用說，一整本都是怎么捉小鬼養(yǎng)小鬼的缺德法門。猴手的則是飼養(yǎng)各類動物的手法，聽起來正常，但是這里面也包括了怎么讓動物聽命令sharen吃人的詳細記錄。

也就是陶玄祖和無戒這兩人的不怎么沾那些陰私手段了。

陶玄祖的分為兩本，一本講算，一本講醫(yī)。那本醫(yī)術(shù)都是些民間偏方，畢竟他本人醫(yī)術(shù)水平也肯定不如有真?zhèn)鞯恼?jīng)大夫，但那算經(jīng)卻不同，光是有正經(jīng)名字這一點就和別的有差別了——《大衍明宵經(jīng)》前三章，這是一本殘卷，而陶玄祖似乎也是靠著這點東西當(dāng)了個算命先生。

無戒的東西則是對陸凝來說算是意外驚喜了，他給的是三份抄錄在一本書中的佛經(jīng)。陸凝是個不通禪理的人，但念誦那些佛經(jīng)的時候，也能感覺到心緒平和，她幾乎立刻就意識到，如果能早點得到這佛經(jīng)，之前走火入魔的狀況甚至可以通過誦經(jīng)就消解掉。

這一趟可以稱得上是收獲頗豐，不過也讓陸凝對這個世界的情況有了更多認知。

玄陽子他們這些東西稱不上高明，卻也遠超出普通人的認知。而如同他們這樣的江湖異士恐怕也不算是少數(shù)，雖然武功可能比不上名門大派，卻有很多詭異莫測的手段。

今后還須更加謹慎一些為好。

一路南行，人煙稀少，就算有村鎮(zhèn)，也被戰(zhàn)爭波及，多數(shù)焚毀。陸凝以狩獵為主，盡量少動用自己儲備的口糧，等到了南疆的時候，馬鞍后面又多了一摞獸皮。

沒有經(jīng)過鞣制，只是簡單刮掉了血肉的皮革也不會很耐放，尤其是在南方。陸凝走進了南疆的一個鎮(zhèn)子。這里還保留著市場，也能讓她將路上打到的這些皮革都出手。大魏的銅錢在此已經(jīng)無法通用了，銀子還是可以的，不過陸凝也不準(zhǔn)備將自己那點積蓄花在這里。

固然大魏已經(jīng)到了那樣的地步，生活水平上還是比南疆要強一些的。陸凝看到很多衣不蔽體的人干脆就裹著個布走上街頭，那些商販吆喝叫賣的也都沒有什么正經(jīng)東西，山貨、自家種出來的果蔬、木制的農(nóng)具等等。陸凝找了個有門臉的商鋪，將那一捆皮毛比劃著賣給了老板，換來了一把很漂亮的石頭子。

“……所以這個就是南疆用的錢？”

陸凝知道這里也有玉石產(chǎn)出，不過她手里這些顯然不是玉石，而是普通石頭染上了一些礦物的色彩，經(jīng)過打磨而成的。老實說，這種上山里走上一圈就能弄一大批的石頭作為一般等價物，公信力頗為令人難以接受，但就陸凝街上所見，除了以物易物以外，南疆的交易還真的在用這種石頭子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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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凝將兩顆石頭在手中拋接，同時觀察市場上的交易，估摸著石頭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