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等什么?”
寒冰陣的成員并未全部聚集在葉驄附近,而是散入了整個菱江城,作為維系全城的護城陣法運轉著。如今,他們聽見了聲音,來自心頭燃起的燭火,于是他們如同當初應下葉驄的邀請一樣,再次回應了號召。
彭祖帶著劇毒的枝條行走向菱江,枯枝敗葉的潮水與紅水組成的洪流相撞,死亡和死亡互相湮滅,“萬眾”鼓蕩著所有妖族的吼叫,從生到死,又自死喚生,彭祖能感覺到對方的虛弱,比起上一次又虛弱了幾分,但依然堅韌不倒。
“我會在這一次——”他以干枯的枝干狠狠刺入地面,整片大地都在劇毒之中開始染成黑色。
然而,城內的葉驄,也認為這是最后一次了。
寒冰覆上了他的軀體,讓他的精神徹底與陣法連結一體,這一次沒有任何令人感到畏懼的寒風,只有正在升起的冰晶層。
最前排的妖族狠狠撞擊在了冰墻之上,它們的身體一瞬間就被粘住,但還是有強壯的妖族撕開了身上被凍住的枯萎皮膚,試圖用自己的能力破墻。
但是沒有任何一個妖族做到。
稍弱一點的妖族根本無法從其中脫離,冰墻粘住它們之后,便向身上擴散,沉默、無聲、致命,甚至連構成妖魔的一切都被壓碎在了冰層之內,甚至連妖之律支撐的輪回力量也在其中遭到了削弱,盡管依然會有妖魔的靈魂從這里逃離,但強度已經遠遠不如曾經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即使陸凝已經將一些自己研發(fā)的壓制轉生的方法告知,葉驄在沒有陸凝那些知識的情況下,也沒辦法直接用出轉生斷絕來。但是葉驄本身也不需要理解,他自身對于寒冰陣的使用熟練度遠高于陸凝,這樣一個壓制效果創(chuàng)造出來,就可以輕易剝奪這些妖魔迅速回歸戰(zhàn)場的能力。
冰層聚集而成的堡壘在菱江水畔的大平原上開始“長”出,以妖魔的血肉為養(yǎng)料,采集周圍的水汽,甚至抽取地下的水資源聚集成冰,向著一座城池的樣貌開始擴散。彭祖并未阻攔,而是任由這冰晶宮殿將自己一并籠罩在內,他能感知到這是寒冰陣最后的力量了,也正是他所想的,這大概就是最后一戰(zhàn)了。
“枯榮……”
毒素注入了冰層之內,枝條在毒素的影響下憑空而生,已經枯朽的枝條卻帶著生命力,鉆開了一片片冰晶,在冰層中炸開一片片紫黑色的裂紋,污濁開始發(fā)出劇烈的破碎聲響,妖王的力量依然足以對這些冰層造成一定損傷。
可冰的速度還是更快,城池拔地而起,大地已然被寒冰徹底掩埋,枯枝雖然還能在冰層上繼續(xù)生長,卻還是生存不到能夠長成樹木的程度,就會被凍結,接著化為脆弱的碎末。
“真可怕啊,真是可怕。這就是人族絕陣所能塑造出來的最終威力嗎?牲祭,牲祭,原來如此,我們在這方面的研究還是太過粗淺了一些,‘萬眾’僅僅是進行抵御就已經耗費了所有力量,這就是牲祭之間的差距?!?/p>
彭祖伸出雙手,他的指尖正在化為冰晶碎裂,但是快速生長的枝條也在彌補他缺失的肉體。死亡向來與他常時相伴,這種消耗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
“一天。能堅持一天,就是我死,但如果到不了一天,那就只能是你死了?!?/p>
妖王的判斷很準確,如此強大的力量可不是能長久維持的,而搏命這種事,想來看的都是誰更耗得起,在這方面,妖族的命一向更硬一點。
彭祖也開始肆無忌憚地擴散自己的劇毒枝條,哪怕被困在此處的妖族全部死亡也無所謂,他們的到來就是為了讓這位妖王開枝散葉的。死亡與寒冰直接交手,而紅水和紅砂則在此時都安靜了下來。冰層封閉的城池之內,就連它們也無法靠近。
這場交鋒從早晨持續(xù)到了夜幕降臨,哪怕是妖王,也感覺到自己的精力衰弱,身體疲憊。他對于對方的堅持有些難以置信,一個虛弱得快要死去的人類,能跟自己抗衡足足一整個白天?
但是黑夜吞噬最后一絲曙光的時候,彭祖終于等到了他期待已久的瞬間。
連接在這威力無窮的陣法之上的那一縷精魂,終于消散了。葉驄已死,這強大的力量已經失去了控制它的根源。
“哈……是我贏了,是我贏了……”彭祖咧嘴大笑了起來,他感覺自己一生中經歷的所有勝利,都沒有此時的勝利令他感到喜悅,正面擊潰了一個牲祭,這份戰(zhàn)績拿到整個妖族之中都是足以稱道的戰(zhàn)果。
不是嗎?連妖星都不曾真的突破過什么知名牲祭,少數(shù)擊破了牲祭的手法也并非正面抗衡,比如對前任寒冰陣主的斬首。
冰屑掉落,彭祖意識到自己周圍已經再也沒有一個活著的妖族,它們在這一天的抗衡中全部被凍死或者被自己轉化為了枝條,可是這也無所謂,只要他這個元帥還在,部隊總是有的。如今的妖軍最不缺的就是兵力。
“生長,枯榮,死亡!”
枯枝鉆開冰層,拆毀墻壁,大堆冰塊從上方落下,但都被彭祖頭頂?shù)闹l擋開。冰筑的城堡終于開始崩潰,哪怕還有一些殘留的微弱力量,可都不是執(zhí)掌,那力量不足為懼。
彭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枯枝手杖,現(xiàn)在它已經被他的力量轉化為了一根不算茁壯的樹苗。不過這樹苗只要扎根,方圓百里之內,不會有絲毫生命能夠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