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得可難聽了。”老劉咬牙切齒,“說小野種,找死別死這兒,晦氣。說這水箱要是砸壞了,你媽賠得起嗎?還說你媽不要你了,跟野男人跑了,你在這兒哭也沒用?!?/p>
林見握緊拳頭。對一個五歲的孩子說這種話,簡直chusheng不如。
“小宇嚇壞了,一邊哭一邊往后躲?!蓖趵咸又f,聲音在發(fā)抖,“李老板不但不拉他,還往前逼近,嘴里不干不凈地罵。小宇腳下一滑。。?!?/p>
“是李老板推的!”周阿姨突然提高聲音。
屋里瞬間安靜了。連燭火都跳了一下。
“你、你說什么?”王老太太聲音發(fā)顫。
“我看見的?!敝馨⒁桃蛔忠活D,每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地上,“李老板伸手去拽小宇,不是要拉他,是推!小宇往后仰,他往前推了一把!然后小宇就摔下去了!”
“你當(dāng)時怎么不說?!”老劉騰地站起來,椅子往后倒,穿過他的身體,砸在地上,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巨響。
“怎么說?跟誰說?”周阿姨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已經(jīng)死了,你們也死了,誰聽得見鬼說話?而且。。?!彼聪蛄忠姡澳侵?,李老板和物業(yè)經(jīng)理把天臺門鎖換了,鑰匙收走,對外說是孩子自己偷鑰匙爬上去的。死無對證?!?/p>
林見感覺胸口堵著一團火。所以,那不是意外,是謀殺?或者至少是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可是。。。為什么?”張老太慢吞吞問,手里的蒲扇停了,“李老板為什么要推一個孩子?就因為他罵人?”
“因為錢。”周阿姨冷笑,“你們不知道?那水箱早該修了,銹得不成樣子。物業(yè)催了好幾次,李老板為了省錢,一直拖著。要是讓人知道孩子是因為水箱安全問題摔死的,他得賠多少錢?不如說成是孩子自己調(diào)皮,爬高摔死,賠個幾萬塊了事?!?/p>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后來偷聽過李老板和物業(yè)經(jīng)理的談話。李老板說,那孩子看見他在水箱里藏東西?!?/p>
“藏東西?”林見皺眉,“藏什么?”
“不知道,我沒聽清。但肯定不是好事?!敝馨⒁陶f,“所以李老板必須滅口。孩子死了,就沒人知道了。”
林見看向小宇。孩子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紅雨靴,肩膀一抖一抖。
“小宇,”他蹲下身,輕聲問,怕嚇到他,“那天,你看見李叔叔在水箱里藏東西了嗎?”
小男孩點頭,聲音細(xì)如蚊蚋:“看見。。。他拿個黑袋子,塞到水箱后面。。。我問他是什么,他很兇地瞪我,讓我滾。。。”
“然后呢?”
“然后我就哭了,想找媽媽。。。他罵我,還推我。。。”小男孩抬起頭,黑洞洞的眼睛里滿是恐懼,“他說我要是敢說出去,就把媽媽趕走,讓我們沒地方住。。。我害怕。。?!?/p>
五歲的孩子,面對成年人的威脅,除了害怕,還能做什么?
林見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怒火。人怎么能惡毒到這種地步?為了幾萬塊錢,為了掩蓋某個秘密,害死一個孩子,還顛倒黑白,讓孩子的母親在自責(zé)中度過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