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小伙子探進頭:“請問,林見林先生在嗎?”
“我就是。”
“有您的快遞,到付,三十八塊?!笨爝f員遞過來一個小紙箱。
林見皺眉。他沒買東西,誰會給他寄快遞,還是到付?
付了錢,拆開紙箱。
里面是個紅色的圓形骨灰盒。
通體暗紅,光滑如鏡,蓋子微隆,像半個西瓜。
和蘇曉雨訂做那個,一模一樣。
林見的心沉了下去。
他拿起骨灰盒,底部貼著一張紙條,上面打印著一行字:
“林老板,這份禮物,喜歡嗎?”
沒有落款。
只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河腥氣,從骨灰盒里散發(fā)出來。
林見猛地抬頭。
店門外,空無一人。
只有銅鈴在風(fēng)里輕輕搖晃,叮當(dāng),叮當(dāng)。
像誰的腳步聲。
紅骨灰盒靜靜躺在柜臺上,暗紅色的漆面在日光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像凝結(jié)的血。那股河腥氣絲絲縷縷地散發(fā)出來,混在殯葬店固有的香燭味里,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死亡加腐敗,殯葬店限定款。
林見盯著它看了足足三分鐘,沒碰。
這盒子太干凈了。不是指衛(wèi)生,是氣息——沒有殘魂,沒有怨念,甚至連一絲陰氣都沒有,干凈得像被特意“洗”過。這反而更不對勁。尋常鬼物碰過的東西,多少會留下痕跡,就像人走過會留下腳印,鬼碰過會留下陰氣。而這盒子,干凈得像個陷阱,還是那種寫著“免費午餐”的陷阱。
他戴上柜臺下備著的橡膠手套——一次性的,殯葬行業(yè)常用,五毛一雙,批發(fā)更便宜。輕輕打開盒蓋。
空的。
盒底鋪著一層黑色絨布,料子一般,化纖的,蹭一下還起靜電。上面用白色絲線繡了兩個字:
“等你”
字跡工整,甚至有點娟秀,像是女人繡的,針腳細密,但繡工一般,有幾個地方還打結(jié)了。
林見皺起眉。等他?等什么?死?還是別的?這年頭連鬼都學(xué)會玩懸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