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心里疑云更重。蘇曉雨那種性格,會輕易離開?她欠的高利貸怎么辦?那些說要砍她手的人,能放過她?
“那她奶奶的骨灰呢?”他問。
“還在殯儀館寄存著,沒人領?!毙埦煺f,表情有點無奈,“說起來也怪,蘇曉雨取保后,一次都沒去看過。她奶奶的案子,她也不催,好像不在乎了似的。我們打電話問過幾次,她都說忙,等有空再說??伤蓟乩霞伊耍€能忙什么?”
不在乎了?還是。。。不敢在乎?
林見道了謝,離開派出所。天色已暗,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把老街照得影影綽綽。他沿著青石板路往回走,腦子里亂糟糟的,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
紅骨灰盒,楚老太太的警告,蘇曉雨的消失,還有昨夜店門口那個穿雨衣的人。。。
這些碎片,似乎能拼出什么,但還缺最關鍵的一塊——動機。為什么要盯上他?因為他能見鬼?因為他是殯葬店老板?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走到白事街口,他停下腳步。
街尾,他的店門口,站著個人。
黑色雨衣,從頭裹到腳,背對著他,一動不動。雨衣下擺在夜風里微微飄動,像烏鴉的翅膀。
正是劉姨描述的那個怪人。
林見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手伸進褲兜,握住了桃木短劍的劍柄,冰涼,但讓人安心。
距離十米時,那人似乎察覺了,緩緩轉過身。
雨衣帽子下,是一張慘白的臉。不,不是慘白,是泡脹了的白,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浮尸,皮膚透明,能看見下面青紫色的血管。眼睛是兩個黑洞,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深不見底。沒有鼻子,只有兩個小孔。嘴巴咧著,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牙齒很尖,像鯊魚的牙。
它盯著林見,慢慢抬起手。
手里拎著個東西。
又是一只紅骨灰盒。
和寄到店里那個,一模一樣。圓形,暗紅,在路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林見停住腳步,沒再往前。手緊緊握著桃木劍,但沒抽出來。他在等,等對方先動。
雨衣人沒動,只是咧著嘴,發(fā)出“咯咯”的笑聲,像骨頭摩擦,又像青蛙叫。那笑聲很難聽,刺得人耳膜疼。
然后,它把骨灰盒輕輕放在店門口,像放一個易碎品,動作很輕,很小心。放好后,它直起身,看了林見一眼——如果那黑洞能算眼睛的話。
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腳步聲“啪嗒、啪嗒”,帶著水聲,在空蕩的街道上回響。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腳印,腳印很深,像剛從水里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