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嘟囔著,操作著笨拙的鼠標,拖動時間軸。屏幕上的時間數(shù)字飛快跳動。凌晨2:58…2:59…3:00…
畫面幾乎沒有變化。一片模糊的、由不同深淺灰色塊構(gòu)成的夜景。
墻體的輪廓依稀可辨,上面那些涂鴉在低劣的監(jiān)控畫面里完全糊成了一片混沌的色塊,根本無法分辨。
“喏,三點整。啥也沒有啊。”大叔打了個哈欠。
“等等!”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代表涂鴉墻的混沌區(qū)域。就在那一片模糊的、毫無意義的灰黑色塊之中,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異樣的存在。
一個點。
一個非常小、非常暗淡的紅色光點。
它懸浮在畫面的中下方,距離地面大約一人高的位置——正好是那個紅衣女人涂鴉心臟所在的大概區(qū)域!它在絕對靜止的黑白畫面里,散發(fā)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詭異的、非自然的紅光。那光芒極其穩(wěn)定,不閃爍,不移動,就那么突兀地、孤零零地懸在冰冷的、毫無生氣的監(jiān)控畫面中央。
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睜開的、血紅的眼睛。
“那……那是什么?”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著那個紅點。
大叔湊近屏幕,瞇著眼看了半天,又揉揉眼睛。“啥玩意兒?紅點?嗐,老機器了,感光元件老化,壞點唄!或者哪只野貓眼睛反光?大驚小怪……”他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行了行了,看完了?沒事別老琢磨這些有的沒的,怪瘆人的……”
壞點?野貓眼睛?那些輕描淡寫的解釋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完全無法穿透我此刻感受到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懼。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保安室。正午的陽光猛烈地灼燒著皮膚,校園里人聲鼎沸,充滿了活人的氣息。但我感覺自己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每一步都踏在虛空里。
那個紅點。懸浮在凌晨三點的監(jiān)控畫面里。在那個位置。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我慢慢地、僵硬地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堵被陽光照耀著的涂鴉墻。距離太遠,墻上的具體圖案已經(jīng)看不清,只剩下大片大片模糊的色彩。只有那片暗紅色區(qū)域,像一塊永不愈合的傷疤,在刺目的陽光下,依然固執(zhí)地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它在那里。
或者說,它“在”過那里。在凌晨三點,在萬籟俱寂的絕對黑暗中,在冰冷的電子之眼的注視下,它脫離了畫布的束縛,以一種無法理解的、純粹能量的形態(tài),懸浮著。
像一個坐標。
像一個等待被填滿的……輪廓。
保安室那扇沉重的鐵門在身后哐當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里面油膩的泡面味和值班大叔不耐煩的嘟囔。
正午的陽光兜頭澆下,白得刺眼,幾乎要將視網(wǎng)膜灼穿。
校園主干道上,人聲鼎沸,年輕的臉龐洋溢著毫無陰霾的活力,自行車鈴鐺清脆地響成一片。
這喧囂的、充滿生氣的現(xiàn)實世界,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冰冷的毛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