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翻騰奇異地平息了,只剩下一種火燒火燎的空洞。
病態(tài)的好奇心如同藤蔓,纏繞著恐懼,瘋狂滋長。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明天就走了!就嘗一口!就一口!我要知道……我一定要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guī)缀跏菐е环N獻(xiàn)祭般的決絕,在宿舍樓外僻靜的墻角停下腳步。
夕陽最后的余暉斜斜地照過來,在粗糙的墻面上拉出長長的、扭曲的陰影。
四周無人。
我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個(gè)白胖的包子。
蒸汽熏得它表皮微微濕潤,泛著誘人的光澤,深色的肉汁甚至透過極薄的面皮,洇出一小塊誘人的油斑。
一股混合著極致恐懼和極致渴望的沖動猛地攫住了我。
我張開嘴,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狠勁,朝著那洇著油斑的地方,狠狠地、大口地咬了下去!
“噗嗤——”
滾燙!極致的滾燙瞬間在口腔里炸開!緊接著,是洶涌澎湃的、難以形容的、濃烈到極致的肉汁!鮮!香!咸!一股極其霸道、極其陌生的異樣甘美裹挾著難以名狀的醇厚油脂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所有的味蕾防線。
那是一種直擊靈魂深處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滿足感,瞬間淹沒了所有的恐懼和疑慮,只剩下一種原始而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
太好吃了!好吃得讓人靈魂都在顫栗!好吃得……讓人忘乎所以!
我貪婪地吮吸著溢出的滾燙汁水,舌頭被燙得發(fā)麻也全然不顧。
口腔里充滿了那奇異的、令人迷醉的香氣。身體里最后一絲冰冷的恐懼,似乎也被這滾燙的洪流沖刷殆盡,只剩下一種飄飄然的、麻木的飽足感。
我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舌尖掃過沾著油光和一點(diǎn)深色肉糜的皮膚,將那最后一絲極致的鮮甜卷入口中。
一種慵懶的、事不關(guān)己的漠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緩緩漫過心頭。
管它是什么肉呢?管它“特殊渠道”是什么鬼東西呢?
反正……明天就畢業(yè)了。
明天,就不關(guān)我的事了。
我抬起頭,望向“美人記”的方向。
蒸騰的白氣依舊裊裊上升,在漸沉的暮色中,像一縷縷不散的幽魂。
柳姨的身影隱在窗口的白霧之后,模糊不清。
晚風(fēng)帶來她隱約的哼唱聲,不成調(diào)子,低低的,斷斷續(xù)續(xù),像某種古老的安魂曲,又像給籠中鳥雀的溫柔呢喃。
我捏著手里剩下的半個(gè)包子,指尖感受著它漸漸散失的溫度。
嘴角,似乎還殘留著那令人迷醉的油脂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