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那粘膩的、帶著強烈饑渴感的吞咽聲,如同在粘稠的瀝青池底冒出的一個氣泡,清晰地、冰冷地從緊壓著耳廓的手機聽筒里傳來。
“咕?!?/p>
幾乎完全同步地,另一個同樣粘膩、同樣充滿非人饑渴感的吞咽聲,從我身后那片緊貼地面的、散發(fā)著腐朽寒意的濃稠黑暗中響起。
兩個聲音,一內一外,一近一遠,卻如同鏡面兩端的倒影,完美地重疊在一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鳴感。
仿佛有兩個饑餓了千百年的胃袋,在同一時刻,因為嗅到了同一份“食物”的氣息而發(fā)出了貪婪的痙攣。
“呃——!”一聲短促到幾乎窒息的抽氣,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成冰。
巨大的驚恐如同無形的冰錐,狠狠鑿穿了我的天靈蓋。
靈魂仿佛被這兩聲同步的吞咽狠狠攥住,擠壓出瀕死的尖叫。
它在聽筒里!它在我身后!它們在同時吞咽!它們在渴望著同一個東西。
我,它們渴望的是我?
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懼,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絕望。
胃袋瘋狂地抽搐、翻攪,酸液混合著濃烈的血腥味猛地涌上喉嚨口,強烈的嘔吐感死死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死死咬住牙關,牙齒瘋狂地打顫,撞擊著緊貼的冰冷屏幕玻璃,發(fā)出密集的、令人心膽俱裂的咯咯聲。
不能吐,不能發(fā)出聲音,它們…它們在聽。
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拼命地向后蜷縮,后背死死地抵著冰冷粗糙的墻壁,仿佛要將自己嵌進墻里。
但那只緊握著手機的手,那只被無形冰冷力量牢牢焊死在手機上的手,卻將我死死地釘在原地,無法移動分毫。
只能像個被固定在屠宰架上的牲畜,絕望地感受著那從聽筒和身后黑暗中同時彌漫開來的、令人作嘔的饑渴氣息。
“呼……嘶……”
聽筒里,那沉重粘滯的呼吸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粘稠。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粘液翻涌的咕噥聲,每一次呼氣都拖著長長的、如同濕布拖過地面的尾音。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鐵銹腥味和某種內臟腐敗氣息的溫熱氣流,似乎穿透了聽筒的塑料外殼,絲絲縷縷地、帶著粘膩的觸感噴在了我的耳廓深處。
癢!冰冷!帶著令人頭皮炸裂的惡臭!
“呼…嘶……”
幾乎在同一瞬間,身后那片緊貼地面的黑暗中,傳來了完全同步的沉重呼吸。
那粘滯的、帶著內臟腐敗氣息的氣流,如同實質的冰冷濕布,猛地拂過我因恐懼而繃緊的后頸皮膚。
氣流比聽筒里傳來的更加溫熱,也更加粘膩,仿佛還帶著某種濕漉漉的、微小的飛沫?
“嗬!”喉嚨里擠出一聲被徹底扼住的驚駭抽氣。
后頸的皮膚瞬間爬滿了冰冷的雞皮疙瘩!巨大的惡心感混合著滅頂的恐懼,如同海嘯般將我徹底淹沒。
它們…它們都在呼吸!都在向我靠近!都在嗅探著我的恐懼?
“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