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被選中的劣質(zhì)品 七（第1頁）

老張頭的小屋仿佛與世隔絕，只有煤油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和窗外愈發(fā)凄厲的風聲。

他所說的“問穢”之術，光聽名字就讓人不寒而栗。

用怨念和惡念做引子，強行追蹤污穢，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深淵邊緣點火自焚。

他從一個鎖著的舊木箱底層，取出三盞巴掌大的銅質(zhì)小香爐，爐身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看著就年頭久遠。

又拿出一包用油紙包裹的、顏色暗沉的粉末，打開時散發(fā)出一股混合著草木灰和某種礦物腥氣的味道。

“這是‘凈穢香’，用雷擊木灰、陳年石灰還有一些別的東西配的，能暫時隔絕活人氣息，也能讓‘穢氣’顯形。”老張頭語氣凝重，動作卻異常沉穩(wěn)。

他將三個小香爐呈三角形擺在屋子中央的地上，正好將我和他圍在中間。

然后，他示意我將周小兵的日記本和王強的賬本放在三角陣型的中心。

那兩本冊子一落地，煤油燈的光暈似乎都黯淡了幾分，仿佛它們自身就在吸收光線。

老張頭用指尖捻起一撮暗色香粉，分別填入三個小香爐，然后劃亮火柴。

火焰觸碰到香粉的瞬間，沒有尋常檀香的清煙，而是騰起三股筆直的、顏色青黑的煙霧，散發(fā)出刺鼻的、類似硝石和腐爛物混合的怪味。

煙霧升到齊腰高便不再擴散，在三盞香爐之間緩緩流轉(zhuǎn)，形成一個詭異的青黑色煙環(huán)，將我們和那兩本“引子”籠罩其中。

“閉眼，凝神，盡量別呼吸這煙。”老張頭低喝一聲，自己先盤膝坐下，雙手結(jié)了一個奇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低沉含混，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我趕緊照做，閉上眼睛。

但那股青黑煙霧的味道無孔不入，即使屏住呼吸，也能感覺到一股陰寒的氣息順著皮膚往骨頭縫里鉆。

胸口的黑手印瞬間變得灼熱滾燙，同時又散發(fā)出刺骨的寒意，冰火兩重天的折磨讓我?guī)缀跻獞K叫出聲。

黑暗中，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老張頭的念咒聲仿佛來自很遠的地方，又像是直接在腦海里響起。

漸漸地，那聲音變了調(diào)，夾雜進了別的聲響——細碎的哭泣、壓抑的獰笑、憤怒的咆哮……是周小兵？是王強？還是無數(shù)個被“學垢”吞噬的冤魂？

我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想李建和趙峰的名字和可能的樣子（雖然我根本沒見過）。

意念剛動，三角陣型中心的那兩本冊子似乎微微震動起來。

緊接著，一股更濃烈的怨恨和奸邪氣息從中爆發(fā)，像是兩條無形的毒蛇，沿著青黑色的煙環(huán)瘋狂竄動。

“呃！”老張頭發(fā)出一聲悶哼，念咒的聲音出現(xiàn)了片刻的紊亂。

我猛地睜開眼。

只見青黑色煙霧構(gòu)成的環(huán)劇烈波動，煙霧中竟然隱隱浮現(xiàn)出一些扭曲、破碎的畫面片段——不再是九十年代的校園，而是更現(xiàn)代的場景：一個燈光昏暗、煙霧繚繞的棋牌室，一只戴著廉價金戒指的手在洗牌；另一個畫面，是一個堆滿建筑材料的雜亂院子，一個穿著臟兮兮西裝、頭發(fā)稀疏的中年男人正點頭哈腰地給一個包工頭遞煙……

李建？趙峰？這就是他們現(xiàn)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