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濕冷的黑發(fā)像擁有獨立生命的細(xì)蛇,蜿蜒爬過地板,纏上了床腳。
它所過之處,留下一條深色的、黏膩的水痕,濃重的河腥味幾乎讓我窒息。
“喝……”
那聲音不是從她張開的烏黑嘴唇里發(fā)出的,而是直接在我腦海里回蕩,帶著水底淤泥翻涌的咕噥聲和一種永恒的、溺亡者的空洞。
我的身體背叛了意志,劇烈的顫抖無法停止。
我想挪動,想尖叫,想把她從我的房間里趕出去,但四肢百骸像是被凍僵,又被無形的絲線纏繞,只能眼睜睜看著。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被水流長期浸泡的滯澀感。
她用那只腫脹得看不出原形的手扒住門框,另一只手也伸了進(jìn)來,雙手同時用力,將更多的身體從門縫下那道不可思議的狹窄空間里,“擠”了進(jìn)來。
肩膀,然后是軀干。
那身白色的、濕透的衣物緊貼在她浮腫的身體上,勾勒出非人的輪廓。
水珠從她身上每一個部位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
她爬行的姿勢極其詭異,像是全身骨骼都被抽走,只能依靠一種軟體動物般的蠕動。
越來越近。
那焦渴的感覺如同地獄之火,在我喉嚨里熊熊燃燒。
我的理智在尖叫,告訴我這水是污穢的、來自墳?zāi)沟馁浂Y,但我的身體,每一個干渴的細(xì)胞,都在瘋狂地渴求著櫥柜里那只杯子中的液體。
甘甜,清冽,能瞬間撲滅這火焰……
她的頭顱完全抬了起來,那雙只有眼白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鎖定著我。
浮腫的臉上,那個怪異的笑容擴大了,烏黑的嘴唇咧開,露出同樣被泡得發(fā)黑的牙齦。
“乖,喝下去?!?/p>
她離床沿只有一步之遙。
那縷先行的黑發(fā)已經(jīng)攀上了床單,冰冷的、濕漉漉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布料,貼上我的腳踝。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