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的中國農(nóng)村,大多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家中土屋一兩間,蕃薯粥水咸菜過三餐”的生活。
王浩宇祖上是村里地主,文革時被抄家,父母在批斗中雙雙離世。
他在村里整天游手好閑,村人可憐他,讓他看管村里的碾米廠,秋收時幫人碾米打谷糠,賺點錢糊口。
那年底,村里兩個年輕人從省城廣州回來,一人買了一輛鳳凰牌單車,全村轟動——那時全村沒有一輛單車,那不亞于現(xiàn)在的人買汽車。
王浩宇內(nèi)心是個心高氣傲的主,不停央求那兩個人帶他出去闖蕩。
那兩人知他吃不了苦,但禁不住糾纏,答應(yīng)過了年帶他出去。
年過完后,王浩宇背著搭鏈躊躇滿志地出發(fā)了。
這一去就是兩年,沒有電話電報,村人不知他怎樣了。
第三年秋天,王浩宇居然回來了,滿臉春風(fēng),逢人就派紅梅煙——那時農(nóng)村人吸的都是沒過濾嘴的自卷煙,紅梅已是高級貨。
更讓人驚訝的是,王浩宇要在自家原先土地上建一座“下山虎”厝。
那時修一間完整的下山虎厝要一兩萬,農(nóng)村除了能吃飽,誰有這閑錢?村里個個口口相傳都說王某發(fā)大財了。
我們那邊農(nóng)村的房屋一般是下山虎格局,先打好地基再夯墻土,然后才升主梁。
升主梁是最重要的,必須請木工師傅看個好日子。
民間有說法,主人德行好,升梁準(zhǔn)又好,主梁修得好不好決定整個屋頂?shù)馁|(zhì)量。
木工師傅酒足飯飽后,招呼眾人把主梁吊好,等吉時一到馬上安上去。
吉時到,師傅吆喝一聲“起啊”,眾人一起出力,幾百斤的主梁晃悠悠升上去。
升到一半,眾人無端覺得繩子另一頭變重,而且越來越重。
師傅在墻頭頂看見慢下來,再吆喝一聲:“吉時已到,快起??!”
眾人使盡力氣,臉都弊紅了,還是吊不上去。風(fēng)俗中主梁離地后不能再放下來。
木工師傅看出不妥,他是老江湖,這情況不是沒見過。
這應(yīng)該是土地神靈感覺得敬奉不周,不肯讓你建,或房子沖了煞。
他馬上找到王某怪責(zé):“你是不是沒按我的話去做,奉拜不周?快快準(zhǔn)備多些供品,拿串鞭炮來,地主爺不高興你今天別指望升上去?!?/p>
王浩宇正要去準(zhǔn)備,還沒來得及走開,“轟”一聲巨響,吊住主梁的四條dama繩斷了,拉繩的眾人摔了一地。
木工師傅臉色煞白——有人手腕粗的四根繩子就這樣斷了,恐怕沒那么簡單,只怕是地下埋了不干凈的東西,在警告他們不許修這房子。
按照祖訓(xùn),木工師傅不愿再做下去,拉住王浩宇:“對不住,這間房子我修不了,你另請高明。”
王浩宇鐵青著臉:“你不修也得修!換幾條好點的繩子,四條不夠換八條!修得好,一人給一百塊!”
那時一百塊很大,做一天苦工最多換一頓吃的和五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