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亡者的電話（第1頁）

李維明值完大夜班，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回到公寓時，指針已經(jīng)滑過凌晨三點。

老城區(qū)這棟樓的聲控?zé)粼缇蛪牧?，他用力咳嗽好幾聲，黑暗依舊沉甸甸地捂在眼前，只有手機屏幕一點冷光，勉強照亮腳前幾級水泥臺階。

鑰匙在鎖孔里轉(zhuǎn)動的聲音格外刺耳，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陳舊家具和潮濕墻皮的味道涌出來，這是他獨居多年的熟悉氣息，但今晚，這氣息里莫名滲著一絲涼意。

他是市局刑警隊的技術(shù)員，不是一線外勤，但局里人手緊，偶爾也得幫著盯盯指揮中心的接警臺。

今晚就替了生病同事的班，聽了七八個小時形形色色的報警、糾紛、醉話，腦子里嗡嗡作響，只想倒頭就睡。

屋里沒開燈，他懶得換鞋，摸黑徑直走向臥室，把自己摔進那張不算柔軟的單人床。

被褥有點返潮，皮膚貼上去很不舒服。

他瞪著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正想翻個身，丟在枕邊的手機突然炸響。

不是微信，不是鬧鐘，是那部只連接局內(nèi)網(wǎng)的加密工作手機，專用于接處警調(diào)度。這個時間？

職業(yè)本能瞬間壓過疲憊，他抓過手機，屏幕上閃爍著陌生的市內(nèi)座機號碼，沒有標注?！爸笓]中心轉(zhuǎn)接？”他皺眉，滑動接聽，習(xí)慣性地沉聲開口：“你好，這里是……”

話音未落，聽筒里先涌出的是一陣劇烈的、仿佛破風(fēng)箱拉扯般的喘息，嘶啦嘶啦，刮著耳膜。

緊接著，是含混不清、斷斷續(xù)續(xù)的字詞，像壞掉的磁帶，每一個音節(jié)都浸透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恐懼。

“救……命……”

李維明坐直身體，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請冷靜，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你的位置。”

“地……址……”那聲音更破碎了，背景里似乎有細微的、黏稠的液體滴落聲?！扒嗍铩?7號……2單元……301……”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緩慢而精準地釘入李維明的脊椎。

青石巷17號，2單元301。

他猛地抬頭，環(huán)顧這間他住了五年的臥室。剝落的墻皮，窗外對面樓模糊的輪廓，身下這張老舊的木床…分毫不差。

寒意從尾椎骨炸開，瞬間竄遍四肢百骸。他握緊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聲音控制不住地發(fā)緊：“你再說一遍地址？”

回應(yīng)他的，是更加清晰、卻也更加詭異的重復(fù)，仿佛錄音回放，但那種瀕死的絕望感幾乎要透過電信號溢出來：“青石巷……17號……2單元……301……救救我……我……在你家……床……底下……”

最后幾個字，是貼著話筒的氣音，冰冷，直鉆腦髓。

床底下？

李維明的呼吸停滯了。頭皮陣陣發(fā)麻，脖頸后的寒毛根根倒豎。

臥室里死寂一片，他能聽見自己瘋狂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咚，撞擊著胸腔，也撞擊著耳膜。

窗外偶爾有夜車駛過，微弱的光影在天花板上快速掠過，像詭異的鬼影舞蹈。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低下頭，目光投向床沿與地板之間那條黑洞洞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