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天眼直播（第1頁）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林晚過分專注而顯得蒼白的臉。

深夜的出租屋里，只有機箱風(fēng)扇低沉的嗡鳴和窗外偶爾掠過的、不知是車還是風(fēng)的嗚咽。

直播界面右側(cè)的彈幕池，正以一種病態(tài)的速度滾動刷新。

【主播真勇，大半夜敢來這兒！】

【封建迷信要不得，這樓早辟謠了，就是棟危房?！?/p>

【道具組加雞腿！剛才窗簾動那一下有點意思?！?/p>

【就這？還不如我老家墳頭蹦迪刺激。】

林晚沒看那些字，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取景器里那棟吞沒一切光線的建筑輪廓上——朝陽門內(nèi)大街81號，傳說中的“朝內(nèi)81號”。手電筒的光柱劈開沉甸甸的黑暗，勉強舔舐著腐敗的木質(zhì)窗欞和墻皮剝落后露出的、像潰爛傷口似的磚石?？諝饫镉泄晌兜?，灰塵、霉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到讓人喉頭發(fā)緊的陳舊氣息，像放了很久的胭脂。

耳機里傳來搭檔陳默壓得很低的聲音，帶著電流的沙沙聲：“小晚，熱度上來了，但離目標還差一截。觀眾要‘硬貨’?！?/p>

硬貨。林晚舌尖抵了抵上顎。她做靈異探訪直播一年，靠著膽大心細和那么一點對氛圍營造的天賦，也算在這個競爭激烈的行當(dāng)里撕開了一道口子。但最近數(shù)據(jù)停滯不前，平臺新推的“破壁計劃”像道催命符，完不成指標，她和陳默這個小小工作室就得散伙。

所以，她才硬著頭皮，重啟了這個平臺明令禁止、圈內(nèi)諱莫如深的“北京十大兇宅”系列。

“知道了。”她低聲回應(yīng)，聲音在空曠的廢墟前顯得格外干澀。

她調(diào)整了一下頭上gopro的角度，深吸一口那甜膩的空氣，推開那扇虛掩的、仿佛隨時會碎裂的厚重木門。

門軸發(fā)出一種垂死般的、悠長呻吟。

里面是更深的黑。手電光柱變得渾濁，照出翻倒的桌椅、滿地碎瓦，還有墻上大片大片猙獰的水漬。彈幕稍微安靜了一瞬，隨即又被【就這？】刷屏。

林晚小心地踩著吱呀作響的地板，往深處走。陳默在耳機里實時播報著數(shù)據(jù)：“在線人數(shù)破五萬了……還在漲。但討論度不高，都說假?！?/p>

得做點什么。林晚心一橫，打算上二樓。樓梯就在前方，隱沒在更濃的陰影里。

就在她抬腳的剎那。

取景器邊緣，靠近樓梯拐角的半空中，一抹顏色突兀地刺入視線。

暗紅。陳舊，邊緣甚至有些發(fā)黑，但質(zhì)地清晰——一只女人的繡花鞋，鞋尖微微上翹，上面用金線繡著纏枝蓮的圖案，針腳細密，在幾乎不存在的光線下，詭異地折射出一點黯淡的金芒。

它就那么懸停著，離地大約一米，靜止。仿佛有一個透明的人，正慵懶地倚在樓梯扶手上，垂下一只腳。

林晚的呼吸瞬間停了。血液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成冰碴。她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