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一個聲音,貼著門板,響了起來。
沙啞,干澀,破碎得像是聲帶被砂紙打磨過無數遍,又像是從漏風的胸腔里硬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吐得極其緩慢,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和一種……執(zhí)拗到令人骨髓發(fā)寒的“認真”。
“同……志……”
聲音停頓,似乎在積蓄力氣,或者是在辨認什么。
“你……看見……我的……鑼……了……嗎?”
我的鑼。
我的鑼。
我的鑼!
這三個字像三把冰錐,狠狠鑿進我的天靈蓋,將最后一絲理智和僥幸徹底粉碎。孫阿姨的話,那空蕩蕩的黃銅掛鉤,無數破碎的線索和恐怖的預感,在這一刻匯聚、baozha!
鑼!
我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極其緩慢地,扭動仿佛生了銹的脖頸。
視線,越過冰冷的空氣,投向書桌。
投向書桌后方,那面空白的墻壁。
不,不是空白的。
就在那個老式黃銅掛鉤下方,緊貼著墻面的書架頂層,在一摞我還沒來得及整理的舊書和雜物后面——
露出了一小截彎曲的、暗金色的邊緣。
邊緣上,沾著一點深褐色的、已經干涸龜裂的污漬。
像鐵銹。
像泥土。
更像……干涸發(fā)黑的血。
我的血,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