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夜班 上（第4頁）

15號柜的門滑到底了。

然后，一只手從里面伸出來。

那只手搭在柜門邊緣，指節(jié)泛著青白色，指甲縫里塞著什么東西，黑乎乎的。

我的視線從那只手往上移。

手腕。袖子。肩膀。

一張臉從黑暗里探出來。

是老周。

不是14號柜里那個老周——是另一個老周。同樣的灰夾克，同樣的黑褲子，同樣的領(lǐng)口沾著一根白頭發(fā)。但他睜著眼，眼珠子正在慢慢轉(zhuǎn)動，從左邊轉(zhuǎn)到右邊，最后定在我臉上。

我聽見自己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你……”我說不出話來。

15號柜里的老周看著我。他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下巴往下掉，掉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然后又合上。

“你看見他了？”

他說話了。聲音和老周白天一模一樣，只是更慢，每個字都拖得很長，像是隔了一層厚玻璃傳過來的。

我不知道他在問什么。我看見什么？我看見誰？

“14號柜?！彼f。

他的腦袋慢慢歪過去，往我身后看。

我沒忍住。

我低頭了。

14號柜的托盤上，老周還是老周。灰夾克。黑領(lǐng)口。眼睛睜著，看天花板。

但他脖子以上已經(jīng)轉(zhuǎn)了過來。

正對著我。

那張臉在笑。

我認識那個笑。幾個小時前，老周坐在值班室里，跟我說“要是聽見敲柜門的聲音，你別開門”的時候，嘴角就是這樣微微往上扯的。

我當時以為那是善意的提醒，現(xiàn)在我知道了，那不是。

那是等著看熱鬧的笑。

14號柜的老周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但我看懂了。

他說的是：你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