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落洞坪的洞女冊。”田老六說,“我爺傳給我的,傳了幾代了,我也沒翻開過。我爺臨死前跟我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看?!?/p>
陳小泉翻開第一頁,上面用毛筆寫著幾行字,字跡工整但褪色嚴(yán)重:
光緒二十三年,洞女沈氏,年十九,投洞而亡。其棺紅漆,葬于西洞。凡三十年,不可動其棺,不可開其蓋,不可喚其名。違者,棺中水出,水出則……
后面的字模糊了,墨跡洇成一團(tuán),像是被水泡過。
“沈氏?”陳小泉念出這個名字。
田老六臉色大變,一巴掌把冊子合上:“不要念出來!不要在晚上念死人的名字!”
但已經(jīng)晚了。
當(dāng)天晚上,陳小泉家的門板上,出現(xiàn)了五個濕漉漉的指印。
從外面印上來的。
像是有人站在門外,把手掌平貼在門板上,停留了很久。
但門上只有指印,沒有掌印。只有五根手指,沒有手掌。
陳小泉的老婆嚇得連夜帶著孩子回了娘家。陳小泉沒走,他守在堂屋里,開著燈,盯著那扇門,一夜沒睡。
凌晨三點左右,他聽見門外有聲音。
不是敲門聲,是一種很輕的、很有節(jié)奏的聲音。
像是指甲在刮木頭。
一下,一下,一下。
很慢,很耐心。
陳小泉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門板。他看見門板的縫隙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是頭發(fā)。
一縷一縷的黑色長發(fā),從門縫里慢慢鉆進(jìn)來,像是活的一樣,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向他伸過來。
陳小泉發(fā)出一聲變了調(diào)的慘叫,抄起板凳砸向那些頭發(fā)。板凳落地的瞬間,頭發(fā)縮了回去,門外的刮擦聲也停了。
他壯著膽子打開門——門外空無一人。
但地上有一串濕腳印。
從門口開始,一直延伸到黑暗里,每隔一步一個,整整齊齊。腳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赤腳,濕漉漉的,印在干燥的泥地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