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床底（第1頁）

陳默搬進這間出租屋的時候，并不知道自己會后悔。

房子在深水埗一棟老唐樓的七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的燈是三拍一亮、兩拍一滅的頻率，像某種倒計時。

房東是個瘦得顴骨突出的老太太，交鑰匙的時候叮囑了一句：“晚上過了十二點，不要照鏡子?！?/p>

陳默以為她在說風水。

搬進來的頭三天，一切正常。

除了樓道里偶爾飄來的腐臭味——老唐樓嘛，總有死老鼠卡在墻縫里。

第四天夜里，他被一陣聲音吵醒。

不是響動，是呼吸。

很慢，很濕，像有人把嘴巴湊近麥克風那樣刻意地、沉重地，一下一下地喘。

聲音從床底下傳來。

陳默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

他沒有動。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身體會比大腦先做出判斷——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告訴他：不要低頭看。

呼吸聲持續(xù)了大概四十分鐘，然后停了。

第二天他檢查了床底。

空蕩蕩的，只有灰塵。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呼吸聲每晚都來。

有時候是凌晨一點，有時候是三點。

位置不固定——有時在床底正中，有時在靠墻的角落，有一次，聲音聽起來像是貼著床板，近到陳默能感覺到床墊在微微震動。

他試過開著燈睡，沒用。

試過戴耳機，但那個呼吸聲像是直接在他的顱腔里共振，音樂蓋不住。

他開始在網(wǎng)上查這棟樓的歷史。

在一個本地論壇的深水埗專區(qū)，他翻到一條七年前的帖子。發(fā)帖人問：“有沒有人知道大南街xxx號以前是什么？”

底下只有一條回復，來自一個已注銷的賬號：

“六十年代那邊是廉價公寓，住的大多是碼頭工人和……算了，不說了。你只要知道，那棟樓的七樓，六十年代發(fā)生過一件事。有個女人帶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住在那里。女人是做門口工的，每天晚上出去，把孩子鎖在家里。孩子怕黑，每天晚上都哭。有一天晚上，孩子哭得太歷害，從床上摔下來，卡在床和墻之間的縫隙里，頭朝下，腳朝上。女人凌晨回來的時候，孩子已經(jīng)沒了。窒息死的。從那以后，七樓那間房的住戶都說，晚上能聽到呼吸聲。但不是孩子的——是那個女人。她每天晚上回來，都要趴到床底下去找孩子，一邊找一邊喘，一邊喘一邊喊?！?/p>

帖子到這里就結束了。

陳默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帖子里說的是“床和墻之間的縫隙”，但他聽到的呼吸聲，來自床底。

方向不對。

他又往下翻了翻，在另一條的回復里，找到了一句話：

“后來有人說，孩子其實不是卡在縫隙里死的。那個女人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孩子不見見了，瘋了一樣翻遍了整個房間。最后她在床底下找到了孩子。孩子蜷在床底最里面，臉朝著墻。但那個縫隙那么窄，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根本不可能自己鉆進去。是有人——或者有什么東西——把孩子拖進去的。而那個東西，還在那間房里。它每天晚上，都在用那個女人的呼吸聲，把新的人引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