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黑霧鎮(zhèn),連空氣都像是被泡在墨汁里,又濕又冷。小巷里更是伸手不見五指,腳下的石板路滑溜溜的,走一步都得探著腳,生怕一不留神就摔個狗啃泥。
林夜幾人跟在長老余黨身后,剛從醉仙樓的房梁上溜下來,褲腳上還沾著灰撲撲的木屑。他們貓著腰,腳步放得比貓還輕,生怕驚動了前面那道晃悠悠的灰袍子。
“這鬼地方……跟放了一周的臭襪子湯似的,聞著都反胃!”墨靈蹲在林夜肩膀上,兩只小爪子死死捂著鼻子,聲音悶悶的,全是嫌棄,“再待下去,俺這身漂亮的黑毛都得被腌入味兒了!等出去了,必須找靈泉泡三天三夜!”
“閉嘴,想活命就別出聲?!绷忠箟褐ぷ樱讣饷俺鲆恍〈睾谘?。火光微弱,剛好能照亮前面長老余黨的袍角,像一盞鬼火,“跟緊了,別讓他發(fā)現(xiàn),咱得順藤摸瓜,把玄鳥衛(wèi)的老窩給端了?!?/p>
話音剛落,前面的長老余黨突然在一個破敗的墻角停了下來。他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布包,往墻縫里一撒。
“嗡——”
一縷淡青色的粉末飄散開來,像一群有生命的飛蟲,不偏不倚,直直地朝著蘇瑤飄了過去。
“是散靈粉!”蘇瑤的光翼猛地一顫,上面的金色光紋瞬間就暗淡了下去,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連聲音都透著股虛軟,“這東西……沾到靈體上,就跟抽了骨頭似的,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了?!?/p>
“到我身后去!”林夜反應(yīng)極快,一把將蘇瑤拽到自己身后,指尖的黑炎“呼”地一下漲高了幾分,像一道黑色的屏障,“我這黑炎裹著平衡能,能擋住這玩意兒!你踩著我的影子走,沒事!”
可他剛把蘇瑤護好,旁邊墻角的陰影里,“嗖”地一下就竄出來一個黑袍人!那人手里像是捏著一團濃稠的墨汁,猛地朝前一甩,魔氣瞬間凝成幾只漆黑的尖爪,帶著刺耳的破風(fēng)聲,直撲蘇瑤的面門!
“抓了蘇瑤獻給魔主大人,好處少不了你的!”黑袍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瑤瑤小心!”林夜吼出聲的同時,黑炎“轟”地一下炸開,形成一道半人高的火墻,瞬間將整個小巷映得一片通紅。那幾只魔氣凝成的爪子剛碰到火墻,就發(fā)出“滋啦”的刺耳聲響,跟熱油里進了水似的,冒起一股嗆人的黑煙。
“你敢燒我的魔氣?”黑袍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不知死活的東西!”
“誰跟你這魔崽子是一路的!”宇文拓突然從旁邊的陰影里殺了出來,背后的青鸞虛影猛然展開,淡青色的光芒像活過來的藤蔓,一下子就纏住了黑袍人的手腕。他臉上帶著一股狠勁,掌心青光匯聚,直戳黑袍人腰間掛著的一塊令牌,“我姬家的血脈是爛透了,但用不著你們這些歪瓜裂棗來指手畫腳!毀了這令牌,你那點魔氣就是個屁!”
“俺來扛著瑤瑤!”雷罡的嗓門跟打雷似的,說著就要伸手去抱蘇瑤。
可蘇瑤卻飄了回來,光翼輕輕貼在林夜的黑炎火墻上,金色的光芒瞬間讓火墻的亮度又提升了幾分。她急聲說:“不行!林夜的黑炎太霸道,會傷到靈體!我得幫他穩(wěn)??!”
黑袍人徹底被激怒了,身上的魔氣“呼”地一下暴漲,瞬間凝成了十幾只鬼爪,鋪天蓋地地抓向林夜、宇文拓和蘇瑤。“魔主大人說了,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行!”
“你個黑炭頭!活膩歪了!”墨靈從林夜肩膀上“嗖”地一下蹦到黑袍人的頭頂,兩只小爪子對著他的眼睛就撓了過去,“哎喲喂!這魔氣比烤糊了的魚還臭!老大,快吞了它!這里面有魔主的魂絲,能讓你變強!”
林夜眼睛一亮,胸口的吞噬碑碎片早就“嗡嗡”作響,像是在催促。他立刻調(diào)動吞噬能,碎片瞬間爆發(fā)出刺眼的光芒:“黑袍子,你的魔氣,我收下了!”
黑袍人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他想收回魔氣,可已經(jīng)晚了。那股龐大的魔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被碎片吸得“咕嚕咕嚕”直響。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就像一個被迅速抽干水的皮囊。“不可能!你怎么敢吞噬魔主大人的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