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弩甚至連戴上臂鎧的格雷都只能拉開一點點,因此他使用機械將其改造成了一門弩炮,就這樣固定在二樓觀察窗后的天花板上,弩槽中永遠放置著一根巨大的精鐵弩箭。
自他離開移動堡壘前拉下操縱桿開始,那架強弩就己經(jīng)開始了積蓄力量。
于是在格雷己經(jīng)開始渙散的目光中,銀甲騎士連帶著他的戰(zhàn)馬一起被一根一人長的精鐵長箭釘死在了地面,鎧甲的破碎聲甚至快過復位的弩弦發(fā)出的聲音,長箭射入地面帶來的余震甚至讓格雷的嘴角溢出鮮血。
而這個上一秒還占據(jù)著絕對優(yōu)勢的騎士連帶著他的馬,連一聲悶哼或者哀嚎都沒能發(fā)出就己經(jīng)徹底死去。
格雷成了最后的勝利者,但他贏得卻并不輕松。
這個騎士的實力遠超他的想象,但他并不覺得自己的戰(zhàn)術(shù)布置有什么問題。
移動堡壘這種東西對付大量的烏合之眾還算好用,對于那些強大的個體只能算是個笑話。
這種時候龜縮在堡壘中只會損失更多,死得更快。
格雷嘴角微微上翹,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
他必須迅速自救,否則下一個死去的就是自己。
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格雷強撐著從地面站起,雙手同時向外用力,將騎士的銀槍從自己的左胸拔了出來。
將那銀槍扔在一邊,格雷低頭便看到了自己己經(jīng)停跳的半個心臟。
他嘔出一口鮮血,先是甩掉了雙手上的重型拳套臂鎧,然后迅速拔掉了幾個位于腰部和背部的安全銷。
在按下一個隱藏的閥門之后,泄壓閥中的氣體開始轉(zhuǎn)換流動方向,那依靠掛鉤和機械結(jié)構(gòu)固定在他身前的半甲被“啪”地彈飛,落在了幾米外的地面。
格雷審視著自己嚴重受損的軀體,雙手操作那些復雜機械結(jié)構(gòu)進行止血和功能代償?shù)耐瑫r,開始思考自己的存款夠不夠這次的維修費用。
做完這件事后,他深呼吸了一下確認損壞部分己經(jīng)完成簡易修復,然后開始用力轉(zhuǎn)動位于右側(cè)胸口,裸露在外的那個巨大的黃銅鑰匙扣。
發(fā)條上弦的清脆“咔咔”聲傳來,格雷的身體恢復了供血。
還好,他有兩個心臟。
只是在回到灰鑄回廊之前,他必須每十二小時就為自己上一次心臟發(fā)條。
處理好這一切,格雷將目光看向那己經(jīng)被斜著釘在地面上的銀甲騎士。
雖然前后都破了個大洞,但這亮銀鎧甲依舊有著收藏價值,適合加入自己的破爛倉庫,然后在某次行商過程中被某位冤大頭以某個遠高于市場價的金額買走。
“那么,就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格雷一瘸一拐地來到騎士尸體旁邊,左手箍著對方的頸部的軟甲,右手將那只留下了一條觀察縫隙的面甲向上猛地掀開。
仲夏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格雷深棕色的大胡子上,卻沒有為他帶來哪怕一絲暖意。
此刻格雷整個人手腳冰涼汗毛首立,只覺如墜冰窟。
因為在那精鐵冷鍛而成的亮銀色面具之下,是一片黑暗,純粹的黑暗。
鎧甲之內(nèi),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