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領導下午找我談話,沒說工作的事情,反倒是關(guān)心了一下我妹妹。他給我找了理由,這理由也不算錯。
“工作是做不完的,慢慢來沒關(guān)系,適當?shù)胤忠恍┙o其他同事也可以。家人是最重要的,要好好珍惜?!崩项I導真誠說道,講的話雖然是老生常談,卻是有種對我推心置腹的感覺。
我當然是要配合,心里面也的確是有觸動。
下班回家,看到妹妹越來越精神,我白天的煩悶壓抑也一掃而空了。
不管怎么說,妹妹現(xiàn)在看起來不錯,那就很好。
就是明天天塌下來,全人類都要被老天爺折騰死,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明天對我來說還很遙遠。
尤其是我一入睡,又做夢,而且時間回到了今天白天,這就等于是要再過一遍今天。
武晨曦本來還想要去學校和警局找我的——我看到她在歐陽起床、發(fā)呆后,就要離開歐陽家,猜她是不死心地想要找我。
我也想過是不是要見一見歐陽,轉(zhuǎn)達武晨曦的想法。
可我不知道該怎么跟歐陽說。
我對這個小姑娘并不算熟悉,從妹妹那兒,我能拿到歐陽的聯(lián)系方式,可歐陽這副死氣沉沉的狀態(tài),可不會看手機。她又整天在家,她母親也整天在家,我不方便登門拜訪。
我考慮了寄信,提筆也不知道怎么寫。
寫的不好,被人當做是惡作劇或者鬧鬼——雖然真的是鬧鬼——那結(jié)果可能更糟糕。
我希望歐陽能自己振作起來。
武晨曦還寄希望于我,似乎放棄了相信歐陽,也似乎是因為她比我更關(guān)心歐陽。
但她沒來得及出門。
坐在餐桌邊的歐陽沒吃東西。
歐陽的父親只是生悶氣,已經(jīng)不發(fā)火了。但他臉色變得更差,對女兒的擔憂取代了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怒意。歐陽的母親則變得憔悴,看歐陽的眼神都像是隨時要哭出來。
歐陽沒吃飯,但很意外地主動開口道:“爸爸,媽媽,我想要去看看姑奶奶。”
歐陽的父母愣住了,要出門的武晨曦也愣住了。
“你去見她做什么?”歐陽的父親皺眉。
歐陽低垂著眼睛,不說話。
歐陽的父親張張嘴巴,又是咽下了到嘴邊的話,重重嘆了口氣。
“行,媽媽待會兒陪你去。你吃點東西好不好啊,笑笑?”歐陽的母親希冀地望著歐陽,語氣帶著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