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抱頭痛哭（第4頁）

劉禹錫抱著柳宗元，用力拍著他的后背，把九年的苦都拍進那些手掌印里?！白撸染??！?/p>

柳宗元擦了擦眼淚：

“你請？”

“我請?！?/p>

“你有錢？”

“沒有。”

“那你還請？”

劉禹錫從袖子里掏出幾個銅板，在手里掂了掂：

“夠兩碗，不夠的話，把衣服當(dāng)了?！?/p>

柳宗元笑了。

那是張衛(wèi)國第一次看到他笑。

他笑起來的樣子跟劉禹錫不一樣，劉禹錫笑起來是爽朗的、毫不顧忌的、像夏天的雷陣雨，來得快走得也快。

柳宗元的笑是淺的、含蓄的、像陰天里漏出的一道陽光。

張衛(wèi)國坐在茶鋪里，把那杯涼茶喝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長安城的街頭，一個二十二歲的青年拉著另一個青年的手，大步往酒肆走去。

那時候他們剛中進士，覺得天下在腳下。

現(xiàn)在他們頭發(fā)都白了，口袋里只有幾個銅板，還在往酒肆走。

他覺得這兩個人，可以陪一輩子的酒。

三月，劉禹錫在長安城里等任命。

朝廷讓他回京，但沒說給他什么官。

他就在那間借來的宅子里等著，每天讀書、寫詩、見朋友。

有一天柳宗元來找他，兩個人聊了很久，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長安城現(xiàn)在的情況。

永貞革新失敗后，當(dāng)年支持革新的人死的死、貶的貶，朝堂上全是憲宗提拔的新貴。

這些新貴們春風(fēng)得意，車馬如云，把長安城的大街小巷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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