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勸他別賣,他說:
“硯臺是死的,人是活的,活著要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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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月,沈傳師的回信來了。
信寫得很客氣,說杜牧的文章有乃祖之風(fēng),幕府里正缺一個掌書記,請他速來洪州。
杜牧把信看了三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在長安時輕快了一些,像是一個人憋了很久的氣,終于吐出來了。
“張九,”他說,
“收拾東西。去江西。”
張九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去打包行李。
他帶了兩個包袱,一個裝衣裳,一個裝書。
杜牧的書不多,大部分都當(dāng)了,只剩幾本最要緊的祖父的通典、自己注的孫子兵法、還有一冊手抄的詩稿。
出發(fā)那天,杜牧站在院子里,回頭看了一眼那三間破屋。
墻上的泥皮掉了一大塊,露出里面的土坯。
屋頂?shù)耐咚榱撕脦灼?,用草席蓋著。
院子里的棗樹還在,結(jié)了幾個青棗,硬邦邦的。
“張九,”他說,
“你說咱們還會回來嗎?”
張九說:“不知道?!?/p>
杜牧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p>
張九說:“知道多了,累?!?/p>
杜牧想了想,點(diǎn)點(diǎn)頭:“有道理。”
他轉(zhuǎn)身出了門,步子很大,像急著趕路。
張九跟在后面,背著兩個包袱,走得不快不慢。
從長安到洪州,走了一個多月。他們穿過秦嶺,過了襄陽,沿著漢水往南走,到了江陵,再往東,過了武昌,就到了洪州。
洪州在贛江邊上,城不大,但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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