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試圖用一種相對溫和、理想化的方式,來解決朱元璋留下的最棘手的權力結構問題。
這種嘗試本身或許值得同情,但在一個皇權高度集中、各方勢力虎視眈眈的帝國初年,其成功的可能性,在張衛(wèi)國這個知曉歷史結局的穿越者看來,實在微乎其微。
建文元年的春天,在南京城看似溫和的改革氛圍中悄然流逝。
新皇帝朱允炆接連發(fā)布了一系列詔令,赦免洪武朝部分因輕罪入獄的官吏百姓。
蠲免受災及貧困地區(qū)的部分賦稅,下令修訂《大明律》,去除其中過于嚴苛的條款。
重用方孝孺等大儒,擢升齊泰為兵部尚書,黃子澄為太常寺卿兼翰林學士,參與機務。
朝廷上下,彌漫著一股去苛從寬的新氣象,許多文臣感覺揚眉吐氣,仿佛儒家王道理想即將實現。
然而,在這表面文章之下,一股針對藩王的暗流,正按照文華殿議定的方略,悄然涌動。矛頭首先指向了開封的周王朱橚。
周王朱橚是朱元璋第五子,與燕王朱棣同母,就藩開封。
此人興趣廣泛,尤好醫(yī)藥、植物,曾組織編撰《救荒本草》,在文化上有所貢獻。
但其性格疏狂,不拘禮法,在藩地確有諸多行事荒唐、縱容下屬擾民的不法傳聞。
這些罪狀,在朱元璋時代或許會被申飭,但未必會引發(fā)嚴懲。
然而在建文朝,它們成了推行削藩策略的絕佳突破口。
四月,一封由河南按察使司呈遞的密奏擺上了朱允炆的御案,詳細列舉了周王朱橚僭用器物、縱容王府屬官侵占民田、私募方士,妄談禍福等數條罪狀。
奏章措辭嚴厲,直指周王無藩臣禮。
朱允炆拿著這份奏章,再次召見齊泰、黃子澄密議。
“陛下,證據確鑿,周王不法已彰。此正天賜良機!”
黃子澄語氣興奮,
“可立即下詔,遣錦衣衛(wèi)及風憲官赴開封,鎖拿周王及其主要屬官入京問罪!以此震懾諸藩!”
齊泰相對沉穩(wěn)一些:
“黃大人所言甚是。然則,周王乃燕王同母弟,若驟然鎖拿,恐刺激燕王。”
“不若先下詔切責,令其自省,并削減其護衛(wèi)以示懲戒,觀其反應及燕王動向。若周王惶恐認罪,則事態(tài)可控;若其抗拒,再行鎖拿不遲?!?/p>
朱允炆采納了齊泰較為溫和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