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畫成（第3頁）

張衛(wèi)國依言在對面坐下。

青豆已趴在旁邊的小幾上睡著了，發(fā)出均勻的鼾聲。屋內(nèi)只點(diǎn)了一盞燈，光線昏黃柔和，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壁上。

墨香在空氣中靜靜彌漫。

張擇端磨了很久，直到那墨液濃稠如漆，他才停下。他用筆尖蘸了一點(diǎn)，在一張試筆紙上劃過，墨線漆黑瑩潤，層次分明。

“墨磨好了，畫也就到此為止了。”

張擇端望著那墨線，語氣平淡，卻蘊(yùn)含著極其復(fù)雜的情感，

“明日入宮獻(xiàn)畫，之后如何，便非我能掌控。”

張衛(wèi)國心中一緊，他知道歷史上清明上河圖獻(xiàn)上后，雖受贊譽(yù)，但似乎并未立刻得到徽宗皇帝的特別重賞，而后便隨著靖康之變、北宋覆滅，開始了它顛沛流離的傳奇命運(yùn)?！?/p>

“張擇端本人，在畫史記載中也隨之模糊，結(jié)局成謎。

“先生，”張衛(wèi)國想說些安慰或祝福的話，卻發(fā)現(xiàn)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張擇端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淡淡的倦意：

“不必寬慰我。能完成此畫，我已無憾?！?/p>

“它自有它的命數(shù)，或藏于深宮，或流落民間，或毀于兵火，或傳之后世無論如何，它存在過，我畫下了，便夠了。”

他端起旁邊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時空，看到不可知的未來：

“小乙，你與我相識雖短，卻助我良多?！?/p>

“此畫之中，有你研磨的顏料，有你觀察的細(xì)節(jié)，甚至有你點(diǎn)撥的思路。它不僅是我的畫，也承載了你的心力?！?/p>

張衛(wèi)國喉頭一哽，忙道：

“先生言重了，小的只是盡了本分?！?/p>

“本分?！睆垞穸酥貜?fù)著這個詞，輕輕搖頭，

“世間能盡本分者，已是不易，你很好。”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用錦緞包裹的小物件，遞給張衛(wèi)國，

“這個送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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