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拆帳篷（第3頁）

張衛(wèi)國從藥箱里取出紙筆，就著燈光寫方子。

柴胡、白芍、茯苓、甘草、杏仁、貝母，都是最常見不過的藥材，但配伍得當，也能見效。

他寫得很快，寫完雙手呈上。

岳飛接過看了看，點頭：

“有勞先生了?！?/p>

他頓了頓，又說，

“軍中傷病眾多，藥材本就緊張，不必為我特別費心?！?/p>

“宣撫乃一軍統(tǒng)帥，您的身體關乎全軍安危?！?/p>

張衛(wèi)國說，

“這方子里的藥材，醫(yī)官營還有些存貨，小人會親自煎好送來?！?/p>

岳飛看著他，眼神復雜。良久，才說：

“先生跟了我十年，從建康到汴京，又從汴京回到這里。”

“如今可曾后悔？”

這話問得突然。張衛(wèi)國抬起眼，迎上岳飛的目光。

油燈的光在那雙深陷的眼睛里跳動，里面盛著太多東西：

不甘、痛楚、困惑，還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對答案的期待。

“小人從未后悔。”

張衛(wèi)國的聲音很穩(wěn)，

“能隨宣扶征戰(zhàn)，救治將士，是小人之幸?！?/p>

“幸嗎？”

岳飛低聲重復，視線移向帳篷外沉沉的夜色，

“拖累先生在這亂世奔波，眼見功敗垂成，將士死傷，何幸之有？”

“至少，”

張衛(wèi)國緩緩道，

“這十年來，岳家軍救了多少百姓，收復了多少失地，讓多少金賊聞風喪膽。”

“至少，那些戰(zhàn)死的將士，是為守衛(wèi)家國而死，死得其所。”

“至少后人會記得，在這山河破碎之時，曾有一支軍隊，真的想過要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