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大旱（第4頁）

黃巢看著一個老太太抱著死去的孫子坐在路邊，一動不動，像一尊泥塑。

旁邊有人勸她：

“大娘，把孩子埋了吧。”

老太太不說話，也不動。

黃巢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個孩子。

孩子已經(jīng)死了很久了，臉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睛半睜著。

黃巢伸手，把孩子的眼睛合上。

然后他站起來，從懷里摸出一把銅錢，放在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低頭看著那些錢，忽然哭了出來。

哭聲不大，像風(fēng)穿過破窗戶，嗚嗚的，聽得人心里發(fā)緊。

黃巢轉(zhuǎn)身走回城門口，站在張衛(wèi)國旁邊。

“張老哥，”他說，

“你知道官府在干什么嗎？”

張衛(wèi)國搖頭。

“他們在收稅。”

黃巢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

“旱成這樣，他們還在收稅。一戶交不上來，就抓人。”

“抓了人，家里更交不上來，交不上來就打，打死了扔亂葬崗?！?/p>

他停了一下。

“昨天，縣衙抓了十二個人，都是因為交不起稅?！?/p>

“有一個是我認(rèn)識的，姓王，賣豆腐的。他家五口人，旱了半年，連豆腐都做不出來了，哪來的錢交稅？”

“后來呢？”

張衛(wèi)國問。

“后來？后來他老婆把唯一的女兒賣給了人販子，換了五百文，交了稅?！?/p>

“人放出來了，女兒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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