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終局（第1頁）

他端著一個破碗，蹲在張衛(wèi)國旁邊，喝了一口。

粥很燙，他燙得齜牙咧嘴，但沒吐出來，咽下去了。

“張老哥，”他說，

“你煮的粥，比御膳房的好喝?！?/p>

張衛(wèi)國笑了：

“大將軍吃過御膳房的？”

黃巢也笑了：

“在長安的時候，吃過幾回。山珍海味，什么都有。但吃起來沒味道。”

他看著碗里的粥，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張老哥，你知道為什么沒味道嗎？”

張衛(wèi)國搖頭。

“因為那些人不是真心給我做的。他們怕我。”

“怕我殺了他們。所以做出來的東西，再好吃，也沒味道。”

他把碗里的粥喝完，舔了舔碗底。

“你這碗粥不一樣，你是真心給我做的，所以好喝。”

張衛(wèi)國沒說話。

他把自己的那碗粥，也遞給了黃巢。

黃巢接過來，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二十年前在冤句縣城門口的笑一樣，嘴角彎了，眼睛也彎了，雖然彎得不自然，像在練習(xí)一個很久沒用過的表情，但確實是在笑。

“張老哥，”他說，

“你知道嗎，你是我這輩子，最奇怪的一個朋友?！?/p>

張衛(wèi)國問：

“奇怪？”

“對，你不跟我討官做，不跟我借錢花，不跟我打仗殺人?！?/p>

“你就是跟著我，走了一路，從冤句到嶺南，從嶺南到長安，從長安到這里，二十多年了，你一直在?！?/p>

他看著張衛(wèi)國，眼睛里的光，很弱，但還在。

“你圖什么呢？”

張衛(wèi)國想了想，說：“圖個看著。”

“看著什么？”

“看著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