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錄問:“為什么?”
杜牧說:“進士出身的人,說話都繞彎子,你不繞,你是直的。”
王錄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直的!對,我是直的!我這個人,有什么說什么。”
“得罪了人也不怕,反正我家里有錢,得罪了人也不愁吃穿。”
杜牧說:
“你家里有錢?”
王錄點點頭:
“我爹在洛陽開了幾家鋪子,賣布的。不算大富,但夠我吃喝一輩子?!?/p>
“所以我做官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怎么說呢,為了不辜負自己。”
杜牧端起酒杯,跟王錄碰了一下:
“為了不辜負自己?!?/p>
兩個人把酒喝了,相視而笑。
大和三年春天,杜牧在沈傳師的家宴上遇見了一個人。
那天沈傳師請了幾個朋友喝酒,叫了府里的歌妓來助興。
歌妓有七八個,都是十五六歲的女孩子,穿著薄薄的紗衣,彈琴的彈琴,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
杜牧坐在末席,端著一杯酒,漫不經心地看著。
他不太喜歡這種場合,太吵,太假。
那些歌妓唱的都是老掉牙的曲子,彈的都是老掉牙的調子,沒什么意思。
然后張好好出來了。
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的裙子,頭發(fā)梳成兩個小髻,插著一朵白色的梔子花。她走到廳堂中間,朝沈傳師行了一禮,然后轉過身,面對著客人。
杜牧看了一眼,就移不開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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