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因父福，因父禍（第3頁）

他說不知道真假，就是不知道真假。

他把真假留給聽故事的人自己判斷。

段成式忽然覺得，那個人是他見過的最誠實的人。

因為在那個人的故事里，真和假是分開的。

真的說真的，聽說的說聽說的，不知道的說不知道。

不像有些人，把聽來的東西當真的說，把真的東西當假的藏。

他低下頭，又在那一行后面加了一句：

“張生，誠人也?！?/p>

張衛(wèi)國不知道段成式在秘閣里找到了那本書。

他還在東市的書鋪里當伙計，每天算賬、搬書、招呼客人。

日子過得很平淡，但他不覺得無聊。

因為他知道，段成式就在不遠處的秘書省里，每天校書、翻書、寫書。

有時候段成式會來書鋪借書。

他總是挑那些沒人看的雜書，借回去看幾天，然后還回來。

還書的時候，他會站在柜臺前，跟張衛(wèi)國說幾句話。

“先生，這本南方異物志您看過嗎？”

“看過?！?/p>

“里頭寫的那個巴蛇，您覺得是真的嗎？”

“不知道?！?/p>

段成式就笑了：

“您還是這樣，什么都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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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wèi)國沒說話。

段成式也不追問。

他把書放在柜臺上，說一聲多謝，就走了。

每次他來，張衛(wèi)國都低著頭算賬，不抬頭看他。

但他的耳朵豎著，聽那個青年的腳步聲、翻書聲、說話聲。

他聽著那些聲音，覺得心里很安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