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值不值得花這么長時間（第1頁）

貞元九年的春天過去之后，劉禹錫在長安城里又待了兩年。

博學宏詞科沒考過，他就在家里自己讀書，偶爾出門會朋友。

他父親劉緒在長安做官，官不大，是個六品的庫部郎中，但好歹是個官，所以劉禹錫不用像那些寒門子弟一樣為了生計發(fā)愁。

這兩年里，張衛(wèi)國在香積寺繼續(xù)種菜。

他偶爾會進城，在劉府后門對面的茶鋪里坐一下午，看著那個青年進進出出。

有時候劉禹錫去大慈恩寺翻閱佛經(jīng)，他就遠遠跟在后面，隔著幾排書架，看著他在那兒抄東西。

有時候劉禹錫去東市的書鋪，他就先一步到書鋪門口，裝成也在看書的客人，跟他在同一個書架前站一會兒。

有一次劉禹錫從架子上抽出一本楚辭，翻了翻，忽然對書鋪老板說：

“這本我買了?！?/p>

老板看了一眼定價，說：“八十文。”

劉禹錫掏了掏口袋，臉上露出一點尷尬。

他只有四十文。

張衛(wèi)國站在旁邊的書架前，聽見了這段對話。

他把手伸進袖子里，摸到幾個銅板，夾在指縫里。

然后他又收住了。

后來劉禹錫把書放回去了，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本楚辭。

那個眼神，讓張衛(wèi)國想起段成式。

想起那個在他攤子前面蹲了半個月，問他，

你那本南方異物志的手抄本賣不賣的少年。

想起那個少年把自己的玉佩攥在手里，說我以后一定還你。

現(xiàn)在這個少年也站在書鋪門口，回頭看著一本書，眼睛里全是光。

過了幾天，他又進城。

去那家書鋪，把那本楚辭買了，然后讓老板包好，上寫一行字：

偶得此書，聞劉公子好楚辭，特贈。

落款上他想了想，寫了三個字：

一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