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不想（第3頁）

沙沙沙。

沙沙沙。

那天晚上，張衛(wèi)國回到客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周老板的呼嚕聲還是那么大，一長一短，像個漏氣的風(fēng)箱。

張衛(wèi)國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西市那個蹲在地上寫字的年輕人。

想起張旭家那個抓蚊子的徒弟。

想起御史臺門口那個站得筆直的監(jiān)察御史。

想起牛車上回頭喊等我回來的那個人。

想起昨天深夜，書房里那盞亮了一夜的燈。

他忽然覺得，這個叫顏真卿的人，像一棵樹。

種在哪兒都活。

風(fēng)來了，不彎腰。

雪來了，不掉葉。

有人砍他，他流汁液，但不倒。

張衛(wèi)國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被子很薄，蓋不住腳。

他蜷著腿，縮成一團。

閉上眼。

腦子里最后閃過的，是那幅祭侄文稿的最后一行字：

“魂而有知，無嗟久客?！?/p>

他在心里說，顏季明，你聽見了嗎？你叔叔叫你，別在外面待太久了。

然后他睡著了。

那一夜，他沒有做夢。

天寶十五載，三月。

叛軍終于來了。

那天早上，張衛(wèi)國正在城墻上釘望樓，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悶雷一樣的聲音。

不是雷。

是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