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再次相見（第2頁）

這書辦定是平日負責處理海瑞處的一些廢棄文書，見海瑞親筆手跡，便偷偷夾帶出來，想換點錢。

此事若被發(fā)現，輕則革職，重則治罪。

他看著眼前驚慌失措、又因母親病重而走投無路的小吏，心中有了計較。

他嘆了口氣，從柜臺下取出約莫二兩銀子，推到吳書辦面前：

“書，我留下，這銀子你拿去給母親抓藥。只是，”

他盯著對方，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海大人清名，不容玷污?！?/p>

“這些手跡留在我處，總好過流落市井，或被有心人利用?！?/p>

“你日后在衙門，更需謹言慎行，盡心職守，方不負海大人平日雖嚴，卻也是為了公事。”

吳書辦接過銀子，熱淚盈眶，連連作揖：

“多謝老先生！多謝！小的發(fā)誓，絕不敢再犯！日后定當盡心辦事！”

說完，匆匆離去。

張衛(wèi)國看著那幾本書和夾頁，心潮起伏。

這不僅是接近海瑞的契機，更是觸摸到他晚年思想脈搏的直接憑證。

他仔細翻閱那些手稿，多是海瑞對律例的考據、對案例的分析、對時弊的抨擊，字里行間充滿了憂憤與無奈，也透露出一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孤獨決絕。

在一張關于南京各衛(wèi)所軍屯被侵占的廢稿背面，他看到了幾行潦草的小詩，似是信筆涂鴉：

“蕭蕭風雨滿金陵，獨坐寒齋對孤燈。一世肝腸猶似鐵，半生鬢發(fā)已如冰。豺狼當道空懷劍，黎庶無門枉抱冰。唯將一點丹心在，留與蒼天后世憑?！?/p>

詩意悲涼慷慨，正是海瑞晚年心境寫照。

張衛(wèi)國將這份手稿單獨取出，小心收好。

如何利用這個機會？

直接拿著手稿去求見海瑞，說是物歸原主？

太突兀，且可能暴露吳書辦，反而不美。他需要更自然的切入點。

幾日后，張衛(wèi)國以拙齋書鋪老板的身份，寫了一份簡短的稟帖，連同那份詩稿，托人遞到了南京都察院門房。

聲稱偶得前人詩作一首，風骨凜然，疑似本衙先賢手澤，不敢藏私，特呈上海都堂雅鑒。

他相信，以海瑞的細心和對文字的敏感，定能認出自己的筆跡，并會產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