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了守真堂。
院子門口站著幾個穿黑色制服的年輕人,是湘西分局的人。
他們臉色都不太好,眼圈發(fā)黑,一看就是一夜沒睡??匆婈愂睾愫?,他們趕緊敬禮。
陳守恒擺擺手,快步走進(jìn)院子。
此刻院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符箓、鈴鐺、桃木劍、糯米,還有幾口棺材,棺材蓋掀開著,里面空空如也。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犯惡心。
一個中年男人迎上來,正是老吳。老吳臉色蒼白,嘴唇發(fā)干,眼袋垂得老長。
“陳局,您可算來了?!崩蠀堑穆曇羯硢〉孟裆凹?。
陳守恒問:“陳老爺子呢?”
老吳指了指后院:“在里屋。老爺子傷得不輕,但不肯去醫(yī)院,非要守著?!?/p>
“他的胳膊上被那些東西抓了一下,傷口發(fā)黑,腫得老粗?!?/p>
陳守恒走進(jìn)后院,推開里屋的門。
屋里光線很暗,窗戶用黑布蒙著,只點(diǎn)了一盞油燈。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坐在床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衫,臉上皺紋很深,像刀刻的一樣,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哭過。
他的左臂纏著繃帶,繃帶從手腕一直纏到肩膀,鼓鼓囊囊的,繃帶下面滲著黑色的血。
老人看見陳守恒,眼眶一紅:“守恒,你來了。”
陳守恒走過去,蹲下身子。這個老人叫陳奇正,是守真堂這一代的家主,也是陳守恒的本家叔叔。
陳守恒小時候經(jīng)常來守真堂玩,陳奇正教過他認(rèn)符箓、念咒語,雖然他沒學(xué)成,但那些記憶一直在。
“二叔,您跟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奇正沉默了一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開始講述那個夜晚的事。
“三天前,守真堂接了一趟活兒,要把十七具尸體從湘西運(yùn)到湖北。”
“這些尸體都是從湘西各地收來的,有老死的,有病死的,有意外死的,都是正常的尸體,我每一具都驗過,沒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