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眼神不是冷漠,是有氣無力,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林小九走過去,拱了拱手:“幾位老人家,我們是路過的,想在村里討碗水喝。趕了一上午的路,口干舌燥的?!?/p>
一個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說:“去吧,前面第二家,敲門就行。那家姓李,人厚道。”
說完又低下頭去了,像是說了這句話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林小九沒急著走,蹲下身子,跟老頭聊了起來:“老人家,你們這村子,最近是不是不太平?我看你們的臉色都不太好?!?/p>
老頭身子一震,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慌,又看了看林小九身后的林天和無涯,壓低聲音問。
“你怎么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林小九也沒隱瞞身份:“我是道士,看出來的。你這村子的風水出了問題,是被人動了手腳?!?/p>
老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力氣大得出奇,聲音發(fā)抖:“道長,您可得救救我們啊!”
“我們這個村子,這幾年死的死,病的病,年輕人都跑光了。剩下我們這些老骨頭,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我兒子前年出門打工,就沒回來過。我兒媳婦改嫁了,孫子跟著走了?,F(xiàn)在就剩我一個?!?/p>
旁邊另一個老頭也跟著說:“我家也是。我老伴三年前走了,走的時候七竅流血,死得不明不白。我閨女嫁到外村,一年到頭也不回來看我?!?/p>
林小九皺眉:“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你們還記得嗎?”
老頭想了想,說:“三年前。三年前,村里來了一個風水先生,說是路過,在村里住了幾天。他走之后,村口就多了那道壩?!?/p>
“我們當時沒在意,以為是好事,能蓄水澆地。誰知道從那以后,村里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先是莊稼收成不好,后來牲口開始死,再后來人就病了?!?/p>
林小九追問:“那個風水先生長什么樣,您還記得嗎?”
老頭回憶道:“四十多歲,瘦高個,留著山羊胡,穿一件灰色長衫?!?/p>
“說話不是本地口音,像是南邊來的。他說話文縐縐的,看著挺有學問。我們當時都信他。”
林小九又問:“他有沒有說過什么奇怪的話?”
另一個老頭想了想,說:“他說我們村的風水好是好,但缺一樣東西。問他缺什么,他說缺一道‘水口關(guān)鎖’?!?/p>
“他說在村口砌一道壩,把水口鎖住,就能人丁興旺,財源廣進。我們信了,就讓他幫著砌了那道壩。他還收了五十塊錢的辛苦費呢。”
林小九嘆了口氣:“你們被騙了。那道壩不是鎖水口,是破水口。水口破了,風水就破了。你們想想,那壩砌了之后,村里是不是就開始出事了?”
幾個老人面面相覷,臉色更白了。
那個最先說話的老頭拍了一下大腿:“可不是嘛!就是那之后!我們怎么就沒往那想呢!”
林小九站起身,對林天和無涯說:“走,去看看那道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