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摸出包煙,倒了一根,扔進嘴里,撮指起火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將煙灰彈到碗里,道:“?老細,碗面好污糟喎!”
老板轉(zhuǎn)了回來,瞪著我,兩眼血紅,道:“?邊度唔干凈???”
我指了指碗里的煙灰,道:“?碗底有煙灰喎,唔信你嚟睇下!”
老板看了看碗里,又看向我叼在嘴里的煙卷,慢慢咧開嘴,直到把嘴咧得占了半張臉,才陰森森地說:“系咪你彈落碗?嘛?”
我緊盯著老板的臉,說:“系我彈落碗?。”
老板的嘴咧得越發(fā)大了,鮮紅的舌頭在利刃般的牙齒間晃動,“你特登嚟搞事??”
我說:“錯,我嚟收你嘅。死都死咗,乖乖地落葬唔好咩?仲走出嚟開檔?嚇鬼呀?”
老板笑了起來,用舌頭舔著牙齒,道:“?原來系個師傅仔???想收我?睇你有冇料到啦!?”
我漫不經(jīng)心地說:“?一只行尸走肉,口氣咁大喎!你而家跪低認錯,我畀面超渡你輪回。再唔識do,就一野打到你魂飛魄散!”
“?好吖!夠姜就過嚟散我睇嚇!”
老板從后腰摸出一柄菜刀,猛得向我頭上砍落。
我坐著沒動,抬腿一腳踹在老板小腹上。
老板倒飛出去,越過排檔案板,撞破身后小樓的房門,直摔進去,發(fā)出重重的回響。
我站起身,摸出三炷香點燃,捧在手中,向四方各拜三拜,然后插在身前地面上。
一道黑影呼嘯著從小樓破爛的房門中飛躍出來。
是那個老板。
他不僅毫發(fā)無傷,還變了個樣子,肋下多長出兩條胳膊,脖子上多長出個腦袋,嗷嗷大吼著向我猛撲過來。
我飛起一腳,又把他踹回小樓里,從挎包里取出一柄桃木劍,步罡跳斗,舞劍念咒。
野獸般的咆哮聲在小樓內(nèi)響起。
龐大的黑影撞破門邊的墻壁轟隆隆沖出來。
這次他變成了三頭六臂,當中的腦袋上更是生出一支獨角來。
看起來仿佛變成了地獄來的魔怪。
刺骨的陰風伴著他一同從小樓內(nèi)吹出來。
這小樓就是陰氣發(fā)起的來源。
我看準老板來勢,一劍刺出,正中老板胸口,卻發(fā)出鏘的一聲大響,仿佛刺到了鐵板上一般,登時把桃木劍戳得粉碎。
老板三個腦袋同時發(fā)出一聲猙獰大笑,六臂齊齊抓向我。
我狼狽地往地上一趴,使了招懶驢打滾,順著街面就滾,意圖拉開與老板的距離。
不想老板雖然三頭六臂看著好像很笨拙,但動作卻極為靈活,吼叫著追上來,連打帶踢,拳腳每每都緊挨著我的身子打到地上,將石板打得粉碎,崩得石塊亂飛,濺到身上臉上打得生痛。
我被追打得根本沒有空檔起身,只能一路這么滾下去。
如此滾了十幾米遠,一不小心腳在街角的石階邊際掛了一下,滾動頓時停了一下。
只停這一下,老板就追上來,舉著拳頭沒頭沒腦砸下來,眼看我是躲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