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拿不準(zhǔn)（第1頁）

我就在墻角抄手安靜站了。

高塵靜沒理會我，而是認(rèn)認(rèn)真真地一招一式地把劍舞完，最后斂神收劍，圓潤溫和，毫無火氣。

我輕輕鼓了鼓掌，道：“年前跑了趟川中，居然大有進(jìn)境，恭喜，恭喜?！?/p>

高塵靜道：“走之前，跟主持談了一夜，頗有所得。只是這進(jìn)境終究不過鏡花水月，沒什么大意思?！?/p>

我問：“你們主持？在看守所關(guān)了兩年的那個？有真本事啊。何必那么老老實實地被關(guān)，想逃出來的話，沒人能攔得住吧。”

高塵靜道：“要不是老君觀主持，哪會老老實實認(rèn)關(guān)？民國的時候，也是橫行川中的一方豪強(qiáng)，斗過西來的密教僧，戰(zhàn)過三理教的楊如仙，同素懷老元君論過道，當(dāng)年黃元君到川中追殺卓玄道的時候，路過老君觀，主持還贈過她食水。小陸元君一句話，關(guān)的不是他一個人，而扛在他肩上的老君觀。他能逃得出看守所，老君觀可逃不出?！?/p>

我說：“那他對這事怎么看？”

高塵靜道：“小事罷了。比起民國時種種，不值一提?！?/p>

我笑了笑道：“這么豁達(dá)？跟來少清不一樣啊?！?/p>

高塵靜道：“不豁達(dá)怎么樣？又斗不過高天觀！走前那一夜，他對我說，這世上事大抵不過如此，既要勇往直前，又要能屈能伸，還要知道回頭。來少清最終死在金城，就是他不知道回頭，結(jié)果把命搭了進(jìn)去。”

我說：“你這可不像學(xué)會了回頭?！?/p>

高塵靜道：“我學(xué)會了一半，另一半不認(rèn)同，就沒學(xué)。他看我不肯聽他的，就翻了臉，把我趕出老君觀，讓我回京過年。”

說到這里，他的臉色平和，一點(diǎn)也沒有被逐出師門的怨恨不甘，只笑了笑，道：“想不到卻趕上了高天觀的大事。這老頭，真本事還是有的?！?/p>

我說：“有點(diǎn)意思，等入川的時候，我去拜訪拜訪他?！?/p>

高塵靜一揚(yáng)眉，道：“去川中？”

我說：“要看好幾個地方，但最后的目的地我拿不準(zhǔn)?！?/p>

高塵靜道：“你還有拿不準(zhǔn)的事情？”

我說：“人生在世，誰能事事穩(wěn)拿？又不是神仙?！?/p>

高塵靜哈地笑了出來，道：“你這太謙虛了。就你這手段，擱在什么時代，稱一聲在世神仙都不為過。知道主持是怎么評價你的嗎？”

我問：“好話嗎？不是就不聽了?！?/p>

高塵靜道：“忽掀滄海浪，倒卷九霄云。欲縛罡風(fēng)手，反收天外勛?！?/p>

我說：“這有點(diǎn)過了?！?/p>

高塵靜道：“不用謙虛?！?/p>

我說：“我不是謙虛，我的意思是后半截不適合我。我不會縛手反收天外勛?！?/p>

高塵靜道：“看得出來，要不然也不會被趕出京城。我聽說昨晚京城不是很安生，就想著是不是你又跑回來了，結(jié)果還真是?！?/p>

我笑道：“高道長如今也是消息靈通人士了?！?/p>

高塵靜從袖子里掏出個紅本扔給我，道：“昨兒白天給我送來的，連著這個月工資一起，有了這個本本，一個月能多開二百塊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