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遍地的花瓣,問:“這樹怎么又走了?”
陸塵音道:“心野了,京城呆不住,能回來過個年,已經(jīng)很給我面子了。”
我笑了笑,道:“來年要在高天觀見它了?!?/p>
陸塵音道:“你不說自己要死了嗎?不好好靜心思考破解法門,還整天亂跑什么?”
我說:“就是因為要死了,才得趕緊把該幫的事情都做了,要不然真死了,可就沒法做了。我去川中,會把你的設(shè)計做了,去大雪山的時候一起帶過去?!?/p>
陸塵音說:“我說的不是這個?!?/p>
我坦然道:“她救了我的命,傳了我立命的本事,也是為了我才冒險去金剛時輪寺。不走這一趟,我定不下來,也沒心思考慮其他?!?/p>
陸塵音道:“素懷老元君說你沒人味兒,大約是說錯了,死前認(rèn)識到?jīng)]有?”
我說:“她說了很多。她說看人的功夫還是不如黃元君,說我不是沒人味兒,只是鐵石心腸,但比沒人味兒可怕多了。還說你本事雖然大,但在這性子這一塊上遠不如我?!?/p>
陸塵音意味深長的道:“鐵石心腸啊,這個評價已經(jīng)很靠譜了。她死前教你的,你領(lǐng)會了嗎?”
我說:“她用最后一口氣教我生死齊一的真義,那其中道理,我在香港山上時曾見過一次,雖然規(guī)模相差很遠,但個中真義卻是相同,要是能找到適合自己的道理,想來就能突破劫壽所導(dǎo)致的壽命限制。只是,很難,我看得還是太少了,要是再能多看一次……”
說到這里,我突然頓住了。
不對,我不是看過兩次,而是看過三次。
還有一次,是在石鐘山上,日出之時,觀望大江看到的。
只是那時還沒得著素懷的教導(dǎo),沒明白其中的真意,又只重點記著六娘的事情,便忽略了那橫貫大江掙扎不休的混沌影子。
那道影子……很有意思,與香港所見截然不同,倒是同素懷最后那口氣似乎能印證上。
我一時陷入深思。
仔細回憶那道影子的細節(jié)。
可這不回想還好,一回想,卻是越想越糊模。
想了片刻,竟然完全想不起那道影子的模樣了。
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不自覺間,便有吐納雷音響起。
陸塵音問:“怎么了?”
我說:“我曾經(jīng)還見過一次,只是想不起來了,這次回金城,我會再去看一看,要是能看到,或許能有突破?!?/p>
陸塵音道:“既然回金城,順道去一趟松慈觀,見一見靜心道長。他出主意,把你卷進趙開來的麻煩里,不能光自己掙好處,一點也不給你?!?/p>
她說著,把軍刀推到我面前,道:“既然是去大雪山,拿著它吧,讓它多沾些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