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塵靜哈哈一笑,道:“不用算我。我不行了,就死在這里吧。尸體化掉就行,也不用往回帶?;莸篱L,那兩句話,說好的,歸我了?!?/p>
他艱難地盤膝坐起,緩緩道:“生年百五十……”
我打斷他道:“急著搶什么,你不能死在這里,我會帶你回去,你會活下去?!?/p>
高塵靜道:“這位大姐說得對,你帶著我們兩個走不脫。大姐怎么稱呼?”
妙姐沉默片刻,道:“惠妙兒,江湖術士。”
高塵靜點了點頭,道:“高塵靜,高天觀弟子?!?/p>
妙姐道:“我以為高天觀只有陸塵音一個弟子。”
高塵靜道:“我是惠道長半路拐進高天觀的?,F(xiàn)在高天觀像我這樣的有好幾個,除了人還有貓鼠豬,人畜興旺。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不少。死了也不要緊?!?/p>
妙姐點頭道:“你說得對。但你可以死,我不能死。我要是現(xiàn)在死了,他不會肯走。我留下來,會改頭換面潛藏,等他將來回來接我。”
高塵靜道:“我可沒有改頭換面的本事,也不耐煩藏頭露尾,就這樣結束也挺好。生年百五十……”
我又打斷他道:“我不會把你們兩個留下,就算是死,我也要帶著尸體回去。尸體可比活人難帶多了。為了我著想,你吊住這口氣,別死就算幫我。”
高塵靜挑眉道:“素懷老元君說你是鐵石心腸,怎么關鍵時刻卻這么婆婆媽媽的,當斷不斷,反受其害!”
我說:“我是鐵石心腸,不是沒人味兒。這也是素懷老元君說的?!?/p>
高塵靜道:“你本事大我承認,但我不認為你本事大到能帶著我們這兩個重傷的廢人,翻越大雪山的同時,躲避格色寺的追殺?!?/p>
我掂了掂手中的布包,說:“加央扎西能夠準確追蹤我們的根源就在這本經書上。在中轉站時,經書不在我身上,他們就沒有發(fā)現(xiàn)我潛藏在側,被我打了個措手不及。而當經書在我身上時,他們就能準確鎖定我。”
妙姐臉色大變,道:“你要做什么?”
她猛地跳起來,撲向我,想要搶回經書。
我抱住她,挾住她的手,輕聲道:“姐,這書我們不要了。帶著它,我們不可能擺脫追蹤。更何況,就算帶回去,我也不會用這經書里的辦法來救命。我翻看過里面的內容了,這是密教的尸身法術儀軌,想施展需要足夠的祭品才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身受邪術所害,絕不會求諸于邪術來救命?!?/p>
妙姐道:“你騙我,經書是梵文的,沒有密教高僧翻譯,你怎么看得懂?”
我說:“我來達蘭前,在丹措州的格勒寺學習了一個月,學習的內容之一就是梵文。一般的經書都能看得懂?!?/p>
妙姐有些慌亂地道:“初十,你聽我的,我們可以想辦法改良一下里面的法術,不用尸身祭品,你向來聰明,學什么法術都可以觸類旁通,鉆研修改……”
我散開布包,拿出經書,輕輕一抖,經書立時燃燒起來。
妙姐拼命掙扎,想要擺脫我的挾制,去搶經書,可重傷之下,根本沒有力氣,嘗試幾次盡都失敗,眼看著經書越燒越旺,已經不可能再搶救回來,她一下子安靜下來,抬頭看著我,眼淚便流了下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還有幾個月就快要死了!我當年救了你,難道就是為了在十三年后再親眼看著你去死嗎?”
我把燃燒的經書拋向空中,抬手幫她拭去臉上的淚水,道:“姐,如果需要用你的命來換取我活下去的話,那我寧可放棄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