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里是國內(nèi)……”
赤增望丹囁嚅著,最終只說出這么半句話來,然后就再沒出聲,只恭恭敬敬地把請入室內(nèi),落了座,又上了酥油茶,這才道:“我們林陀寺向來是支持公家的,從來不參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咳,跟紅山宮也是關(guān)系很好……”
我說:“你慌什么,我又沒說要做什么。莫不是心里有鬼?”
赤增望丹有些不自在地道:“惠道長,你不是來道歉的嗎?這個誠意,我代表林陀寺收下了,原諒你不幸失手打死倫布扎……”
我擺手道:“這個道歉,你們真想代倫布扎收下?”
赤增望丹道:“你不是向林索寺道歉來的嗎?”
我說:“我跟你們林陀寺無怨無仇的,向你們道歉干什么?”
赤增望丹道:“你打死了倫布扎,他是我們林陀寺的經(jīng)師,怎么能說跟我們無怨無仇?”
我“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著赤增望丹,道:“原來倫布扎是你們林陀寺的經(jīng)師,我是跟你們林陀寺有仇怨,不是跟倫布扎有仇怨?!?/p>
赤增望丹忙道:“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跟倫布扎之間的仇怨同林陀寺沒有關(guān)系,我的意思是,因為倫布扎是我們林陀寺的經(jīng)師,所以你跟他有仇怨,同我們林陀寺不是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F(xiàn)在倫布扎已經(jīng)死了,我們代倫布扎受了你的道歉,也是一樣的?!?/p>
我搖頭說:“那怎么能一樣呢?道歉得當(dāng)著本人面才有誠意,讓別人代受終究差了好幾層。我誠意這么足,倫布扎就算死了,也得活過來當(dāng)面受了再重死!你說是不是?”
赤增望丹道:“可人死不能復(fù)生,倫布扎雖然精通經(jīng)文,可在修行上差了些,沒有轉(zhuǎn)生的能力,死了就是死了。他沒有福分當(dāng)面接受你的道歉?!?/p>
我彈了彈裝著酥油茶的小碗,道:“赤巴消息這么靈通,那知不知道這幾天格色寺發(fā)生的事情?”
赤增望丹道:“聽說了一些,算起來,開寺法會應(yīng)該已經(jīng)結(jié)束,格色寺重新開寺,實在是件天大的好消息?!?/p>
我笑道:“赤巴這消息靈通,看起來只限國外,對國內(nèi)近在咫尺的事情,反倒是不怎么靈通了。格色寺已經(jīng)被一把火燒成了白地?!?/p>
赤增望丹大吃一驚,道:“怎么會這樣?是誰干的?”
我攤手說:“是我干的?!?/p>
赤增望丹臉便更白了,道:“你為什么要燒格色寺,不怕公家追究你責(zé)任嗎?”
我說:“你這是兩個問題。第二個我進(jìn)寺之前就已經(jīng)給了你答案,所以我只需要回答第一個了發(fā)。原因很簡單,開寺法會最后一天,大勝法王加央扎西現(xiàn)身,格色寺的僧眾居然想包庇他,我?guī)熃阋坏稊亓思友朐?,我一把火燒了格色寺,算是為過往恩怨做個了結(jié)。赤巴這么大把年紀(jì),想來也聽說過加央扎西做的事情吧?!?/p>
赤增望丹雙手合十,道:“加央扎西罪孽深重,我們林陀寺一直是不贊同他的做法的?!?/p>
我說:“所以,這里有個問題,加央扎西在國外躲了那么多年,為什么會回來送死?赤巴一定也知道這個答案吧。”
赤增望丹猶豫地道:“我不是……”
我又彈了下酥油茶碗,道:“有些話,只能說一次,想好了再說?!?/p>
赤增望丹沉默片刻,終于咬了咬牙,道:“我聽說達(dá)蘭的事情了。真人神通無邊,真是好生威風(fēng),可稱當(dāng)世無敵?!?/p>
這就是我說他消息靈通的原因。
一聽說我沒了道籍,還被高天觀除名,立馬嚇到臉色發(fā)白,就是明白這兩個身份對于我來說既是助力,也是束縛,沒了這身份,也就等于是沒了束縛,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得出來。
我在國內(nèi)戰(zhàn)績不顯,名聲多是用江湖手段吹出來的,嚇不住林陀寺這樣舉足輕重的大寺。